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一章 阳城有少年 (第1/2页)

阳城是西蜀的一个小地方，虽然名字里头带着个“阳”字，但这里的雨一旦开始下，没个十天八天就歇不下来，所以阳城这种小城倒是在西蜀博了个“西蜀天漏”的名头。近来天晴的日子已经连着有一个月了，像是变了个天，关于这个，各种说法在城里流传。
　　
　　来福客栈位于城西墨街的街尾，离城中闹市好些条街，客栈周边没有什么商铺，都是些平头百姓居住的瓦屋。街上稀稀拉拉走着的行人，也全是熟稔的坊里乡邻。七八岁的孩童倒是不怎么怕这日头，三两成群地扑腾打闹。
　　
　　新做的门槛瞧着可真耐看，但才换下来的门槛好像也没多少年头啊。李苦禅伏在大堂的木桌上想道。隔壁老张头家的癞皮狗也没了往日的闹腾劲，怂头搭脑地缩在屋檐影阴下呼呼地吐着舌头，大家伙都说这老天爷可是犯糊涂了呢。
　　
　　当然街坊里还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前些天夜晚落下的陨星给西蜀带来了奇怪晦气的东西，这才导致了阳城天气的反常。李苦禅倒是也见到了天落陨星的场景，但他是不信这种气运的说法，也就当个乐子看看就过了。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手脚麻利点。”李苦禅后脑勺冷不丁地被扇了一巴掌，“想在我这吃白饭是吧？”
　　
　　“我倒是想不吃白饭来着，可我上哪找活去啊。”李苦禅瞅了瞅空荡荡的大堂，摸着脑袋努嘴道。
　　
　　“还敢顶嘴，这身骨头轻飘飘了啊。”老板娘作势扬起右手。
　　
　　就在此时，门前缓步走进一位身着青色长袍，腰畔佩剑的年轻男子。李苦禅一溜烟地迎向来人，顺势躲开老板娘扬起的右手。“客官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李苦禅将这名剑客引向自己原先伏坐的木桌，取下肩上的抹布轻掸了几下木椅。
　　
　　年轻剑客用手微微掀起长袍，坐定，解下佩剑平放在桌上道：“住店。小兄弟，给我来间上房，再上些你们店的拿手好菜，一壶女儿红。”
　　
　　“好嘞。给这位客官准备天字一号客房一间，女儿红一壶，牛肉一斤，鲜鲤一尾，青椒肉丝、清炒时蔬各一份。”李苦禅提着嗓门向后堂喊道。
　　
　　虽然是名义上的老板娘，但客栈生意清淡，拢共也就他们二人，所以老板娘只好先行放过这臭小子，走向后厨去准备饭菜。
　　
　　李苦禅陪笑着倒了一杯茶水，“天气炎热，客官您先喝杯水消暑解渴，酒菜马上就来，有事您尽管吩咐。”说罢李苦禅走向一边，倚柱而立。
　　
　　临近正午，天是愈发的燥热了。接头巷尾的妇人们也没了打趣家长里短的心思，纷纷各自躲回家中。可李苦禅的小心思倒是活络了起来，他假意掰弄着自己的手指，看似无所事事地在大堂里东张西望，实则不停地将目光扫过剑客木桌上的佩剑。
　　
　　但凡青春少年总不免存了仗剑江湖的念头，想着青衫白马，女侠仙子确是教人神往。加上当今江湖剑道宗师较之以往，大有如雨后春笋破土之势，故而慕名学剑的潮头也是愈发热烈，譬如此时的李苦禅。
　　
　　阳城只是西蜀内的一座小城，平日里也不曾有什么外人往来，李苦禅过的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常生活，更别提什么风流剑客了。这回也不知是出了什么怪事，小小阳城中竟然有剑客出没，引得坊里相邻好阵议论。但无论如何，李苦禅是理会不了这么多了，这会儿他脑袋里只顾想着多看几眼三尺青锋，好饱饱眼福，要是能过过手瘾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这也只能是想想罢了，江湖上的剑哪里是这么好摸的。
　　
　　“小兄弟，你也对剑有兴趣？”李苦禅的这点小动作可瞒不过一位江湖剑客，从他第一眼的偷瞄开始，剑客就已经察觉到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有些好奇罢了。”李苦禅支支吾吾了一番，索性跑向后厨，喊道：“客官，您的酒菜好了。”
　　
　　年轻剑客不禁一笑，也就作罢。
　　
　　临近傍晚，暮色遮天。天气开始透出丝凉意，客栈周围的人们也走出房子，搬出竹椅坐下，手摇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往日里的这个时候可是李苦禅最享受的时光了，老板娘不会赶着他使唤，他可以逗一逗老张头家的癞皮狗，要是运气好遇着老张头心情不错，还能听他讲讲故事。
　　
　　提起老张头，李苦禅可是羡慕的紧啊。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江湖上闯荡过一番，使的还是左手剑，但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故，最后提着那把老剑，破落地回来了。
　　
　　虽说老张头十有八九是没闯荡出个什么名堂来，但好歹也是趟过江湖这趟水的人物了，自然知道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每回老张头提到自己年轻时丰神如玉、纵剑杀敌云云时，李苦禅除了在心中暗暗鄙夷一番，道句“你就吹破天吧”，倒也不敢真的表现出什么来。毕竟他可是眼巴巴地指望能亲手试试老张头的剑。但是老张头对他的老剑实在是宝贝的紧，任由李苦禅的马屁拍上了天，想见剑，没门。好多回，李苦禅想着偷偷翻出这把剑，愣是没找着。从那以后李苦禅就断了找剑的心思，安慰着自己总有一天老张头得把剑老老实实地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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