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第一章 阳城有少年 (第2/2页)

李苦禅瞧着老张头懒散地靠在竹椅上，摇着蒲扇，轻哼小曲儿，赶忙凑了上去，笑着道：“老张头，都好些日子了，今天给讲个你的江湖往事，让我见识见识风采呗。”
　　
　　“今天心情不错，就讲讲我们西蜀的剑阁。”老张头直起身子。
　　
　　一听到剑阁，李苦禅肚子里的蛔虫就开始闹腾了，赶忙抢过老张头手中的蒲扇，小意地扇动，嘴上还嚷着：“我来，我来。”
　　
　　“话说我们西蜀剑阁，那剑术剑道在天下也是排得上位次的。不过西蜀剑道不是剑法意义上的剑道，它是一条直通西蜀之巅的石道，历来就有无尽剑客慕名前来。想当年我单人单剑……哎。”老张头直起的身子又慢慢躺了下去，微眯双眼，不再言语。
　　
　　“接着说啊，老张头，怎么停下了！”李苦禅急了。
　　
　　“往事不提也罢，你小子不是老是吵着要学剑吗，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取道前往剑阁见识见识。”老张头含糊地一笔带过。
　　
　　“老人家可也懂剑？”年轻剑客不知何时走到他们的身后，微微躬身，拱手见礼道。
　　
　　“略懂略懂，小老儿年轻时也是佩剑游历过一番。”老张头见此人腰旁佩剑，气势不似常人，便知此人乃是真正的剑客，所以也没有了托大之势。
　　
　　“那老人家可知西蜀剑阁近日飞鸽传书天下，广邀青年才俊登临剑道。”
　　
　　“阳城素来与外极少往来，消息不甚灵通，这个小老儿倒是不知。不过剑阁此举可是有收徒之意？”
　　
　　“在下正是前往剑阁一试，看是否有此机缘。”年轻剑客拱手道。
　　
　　“公子根骨非凡，此番定能得偿所愿啊。”
　　
　　“那就借老人家吉言了。”
　　
　　李苦禅双眼发光似地盯着两人，虽然他是听的云里雾里，但光是这两人话语中的这些江湖风雨，就够他兴奋好一阵子了。待听到剑阁收徒时，李苦禅一股热血涌上，跳起道：“我也要登剑道，入剑阁！哎呦喂！老张头你打我干什么？”
　　
　　老张头撇撇嘴：“就你这小崽子还入剑阁，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李苦禅揉了揉脑袋，一脸不情愿地暗自嘀咕起来，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年轻剑客却也不笑：“老人家，年轻气盛也并非一味没有好处，小兄弟有此志向，也是不错的了。剑阁收徒不问出身，若真有此志，倒不妨和我同道前往一试，再不济就当见识一番，如何？”
　　
　　“这……”先前不过李苦禅玩笑之话，现在年轻剑客这股子认真劲反而让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无妨，此等大事自然是要考虑万全才对。若你愿和我一道，明早收拾行李等我即可。”说完年轻剑客转身离开了。
　　
　　“你小子还真打算去剑阁啊？”老张头此时已经直起了身子，“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可想好了？再说此人是正是邪，你也全然不知，可得当心着点。”
　　
　　一时的玩笑竟然有可能成真，李苦禅心里的剑开始随着年轻剑客的话蠢蠢欲动。他一言不发，撇下蒲扇，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也全然未注意脚下。爪子吃痛的癞皮狗狂吠一声，见是李苦禅，又停了下来，悻悻趴回原地。
　　
　　夜色已深，李苦禅呆呆地对着蜡烛，食指拇指微微摩擦，脸上时而被烛光照的光彩万分，时而又映出烛影飘忽不定。突然，他松开两指，起身推门，走向了老板娘的房间。李苦禅抬手敲门，但手至半空，又像是碍着了什么，竟不能落下。
　　
　　“进来吧，臭小子。”
　　
　　“掌柜的，你怎么知道我在外边？”李苦禅推开房门。
　　
　　“白天的事老张头都和我说了，早知道你小子心思定不住，哪曾想这么快。”老板娘也不抬头，拾掇着东西，“也罢，你自己想好便行。这使剑的年轻人心思应该不坏，但也得小心着点。这座小城啊，可困不住你喽，也就是让我们这些人混混日子了。回吧。”
　　
　　“我……”
　　
　　“回去吧。”
　　
　　李苦禅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夜无眠。
　　
　　清晨，天微吐亮光，李苦禅已经肩背行李地站在客栈外。老张头家的癞皮狗倒是醒得早，围着李苦禅摇头摆尾。
　　
　　“小兄弟，起得好早啊。”年轻剑客也是一身行头都已打点完毕。
　　
　　只是没想到老板娘也出到客栈门外，还有万年不起早的老张头。
　　
　　“臭小子，出去了可不比在这，万事都留个心眼，要是混不下去了，你还回来，我还收你。”
　　
　　李苦禅也不说什么，咬咬嘴唇，嗯了一身，拨开身边的癞皮狗，大步地跟着年轻剑客走去。
　　
　　“小崽子，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啊。”老张头喃喃道。
　　
　　李苦禅没有回头，大步大步地，走出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