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白马出西蜀 序 (第2/2页)
老爷子奄奄地挥了挥手，“御医不必费心了。咳….咳…..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还是给老头子我留些时间交代后事吧。”
一旁的中年女子一听这话，泪如雨下，坐在床边掩面哭泣。
“慎儿，为父这一生征战沙场，震慑西秦，位居大汉武将第一人，人生不可谓不圆满，我没有什么更多的奢望。我猜今晚陛下也没有入眠，咱们府上的消息正源源不断地递到陛下的手中。我知道陛下和满朝文武在担心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儿子比起我来，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大汉和柳府的未来，我没什么可说，为父是相信你的。咳…...咳……”
“父亲，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只是我担心你的性子过直过硬，凡事过刚易折，以后得好好改改。你要记住你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了，身后还有一整个柳府，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父亲，我会的，我会的。”
“还有，照顾好你的妹妹。年少不知，老来临头，我才越发地意识到亲人才是世间最重要的，我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你那年仅十七岁的义弟，当年是我命令他不准后撤一步，他一人一马赴死的身影近来总是出现在我梦中。吾儿啊！吾儿！”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上方，像是那道身影在向他招手。
……
……
玄武街上那两道身影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
“来了，来了，快开门。”前头的人压着嗓子，敲门声急促却低沉。
木门才开出条缝，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就顺着缝钻了出来。男子拉着后头的老妈子嗖地闪进屋子里，快速关上门道：“稳婆来了，很快就会好了，会好的。”
稳婆对于接生这件事早就干顺了手，吩咐着一些打热水的准备工作，就准备开始接生。
屋内女子的哭喊声愈发地响亮且有穿透力，男子在堂前不停地踱步，时不时用拳头敲击手掌。那只握拳的手指甲刺入了肉中竟然浑然没有发现。
不久，女子的喊声就没有先前那么响亮，声音渐渐低落下来。男子伏在房间的木门上，嘴中一直念叨着，“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就在女子的声音微不可闻时，幼儿清脆洪亮的哭声刺破了夜空。
“是个男孩！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恭喜了，恭喜了！”稳婆抱着孩子从房中走了出来。
男子抱着孩子，孩子不哭闹了，他挥舞着小拳头，咯咯地笑了。
……
……
汉帝拖着身子走到御书房门外，天空中的红光照亮了他的脸。
燃烧着的陨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红透了半边天，也染红了整座长安城。
盯着那颗陨星，汉帝久久没有说话。天降陨星从来只在时间久远的古籍中见到过，如今此物落在大汉，惊得他神色复杂。
“陛下！陛下！”又一个太监踉踉跄跄地跑来跪倒在地，仿佛还有更大的事情在发生。
“又有什么事如此惊慌，朕的手下难道都是这么一群大惊小怪的废物吗！”汉帝狠狠地一挥衣袖道。
“柳安大将军，他，他，过世了！”太监说完头紧贴地面，跪着一动不敢动。
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汉帝被身后的皇后伸手扶住。
他强站住，甩开皇后的手，“钦天监呢，给朕把齐石召过来。朕要好好问问这陨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小太监不明白陛下怎么一点不关心柳安老将军，但陛下的面色看着实在是有些发白。跪在地上的太监则是一溜烟地跑出宫外去宣旨。
汉帝走到汉白玉栏杆前，扶栏朝着陨星落去的方向远眺，道：“如果朕所料不错，陨星所落的方向就在西蜀辖地以内。着令西蜀刺史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块陨星，送到长安来。”
“是。”
汉帝说完就不再言语了。他望着西边，目光似乎落在镇西大将军府，又仿佛不止于此，或者是西蜀，或者更在西蜀以西？
……
……
西秦，咸阳。
秦帝凭栏远望，陨星同样映红了他的脸，此时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两位帝王都被这颗陨星惊动了。
“苏爱卿，如今天降陨星，看这轨迹应该是在东汉西蜀境内。也不知这是东汉的祥瑞还是噩兆啊。”说完后，秦帝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让苏幸俯身过来耳语了一番。
不知为了什么事情，苏幸这么晚了还留在宫中，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
“好了，爱卿退下吧。”
苏幸拱手行李退下，留下秦帝一人，面向东方，独立在夜色中。
……
……
今夜，天降陨星。
镇西大将军府上，柳安逝去。
玄武街上有一个，或者更多个婴儿降生。
沉睡的长安城全然不知。但是世上诸事大多如此，有人死去，则必然有新生落地，生死轮回本来就是自然万物的规律。
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想着只要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满足了。人生也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正如芸芸众生不知今夜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平静表面下的洪流会将他们推向何方。
仔细听，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