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 后日谈 邂逅千禧-2 (第2/2页)

稍待片刻，声音自虚无中响起：
　　
　　“来晚了一步吗？”
　　
　　“也许，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谁也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一双红眸浮现于此，接着是摇曳于耳边的柔软金发波浪。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是有着一副完美比例的身躯，有着苍白面容的美青年。
　　
　　冰冷的话语，自黑暗中那双红眸主人，显露利齿的红唇中吐出。
　　
　　“以earth（大地）为基座，我们明明已经用了Jupiter（木星）的大气，Mercury（水星）的冰，还有Mars（火星）的星屑，最后是Vampire（贵族）的血液，不可能会失败的，一定是德古拉做了什么。”
　　
　　除去这名美青年，此地并没有看见第二人在场，可是明显不是他开口说话的众多声音，依然源源不绝。
　　
　　“啧，不要一副你不会失败的样子，前不久你还跟在那个‘德古拉’后面，拼命叫他父亲不是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是你背叛了我们，私底下递交情报给德古拉，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巧合？”
　　
　　“如果那么说的话，根本谁都脱不了干系。毕竟在两个世纪前，他还是贵族的王。就算现在他这个贵族王已名存实亡，但凭他那份恐怖的力量，任谁都可能重新向他宣誓忠诚。再说，有血统疑问的也不止他一个。若是这样互相怀疑下去，我们互相的合作关系，大概可以就此宣告破产。”
　　
　　眼看不在场的声音争论有持续下去的趋势，金发美青年出声打断道：
　　
　　“位于安全地方的诸位，我想我该离开这里了。否则再停留一阵，我这贵族之身也会四分五裂。”话音稍顿，美青年继续道，“还是说各位希望我暂时消失？”
　　
　　周围立时陷入沉默，美青年后退一步融进黑暗中。
　　
　　下一刻，耀眼光芒席卷一切，巨大的力量向地表敲打下去，在短暂的一瞬震撼整片大地后，又归于沉寂。
　　
　　平安夜刚刚过去，昨晚赶工印刷出的晨报上，将圣诞节祝词挤到一旁的是一条极为耸人听闻的消息。
　　
　　平安夜的伦敦，天文馆发生火警后倒塌，位在天文馆西部，离其有一段距离的市中心，突然发生地地盘下陷导致了数起交通事故。平安夜不仅不平安，反而事故频发，这让伦敦市民很是恐慌。因此，本该热闹的圣诞节当日，大部分市民都选择闭门不出，生怕遇见飞来横祸。
　　
　　当然，伦敦市民之所以会如此反应，倒也情有可原。说起来，一九九八真是一个充满着不祥的年份，年初位于天文馆西北方向的某大学实验室，曾发生过不明毒气泄漏事故，最初媒体都怀疑是恐怖攻击。到年中，随着天文馆东北方向，有水族馆蓄水池出现问题，四处漂着浮冰开始，大家才开始发现不对劲。
　　
　　再加上，由于逐步逼近诺查丹马斯预言之日，在网上有大量好事者与神秘学爱好者活跃起来，纷纷去分析事件之间的联系的时候，发现可以将这些地方连接在一起，做出奇妙的推测。假如将大学实验室的毒气，视作四大元素当中的“风”，那么水族馆可以代表着“水”，若对应经常用于黑魔术几何符号五角星，即是“五芒星”，按照五芒星元素位置，至少还有两、三处会发生事故。
　　
　　那时候并没有人把这些当一回事，但媒体是在那时对这些事缄口不言的，确实不折不扣的事实。在平安夜之前，媒体莫名其妙的集体沉默这一点，曾是令伦敦市民觉得不安的关键。当平安夜过去之后，这件事瞬间沦为了过去。
　　
　　原因无他，半年前神秘学爱好者们胡乱的推测，竟然成为了现实。大学实验室、地盘塌陷、水族馆、天文馆，四个发生事故的地方，恰好能画出大半个五角星。事故当晚，网络上就炸开锅，拿出详细地图，一边比照事故发生地点，一边仔细丈量着比例尺，用心异常地画上了五角星。
　　
　　依照五芒星的画法，左上：毒气泄漏的大学实验室，即为风位；左下：地盘塌陷的市中心，即为地位；右下：发生火灾并倒塌的天文馆，即为火位；右上：浮冰事件的水族馆，即为水位。
　　
　　除去五芒星顶端灵位空缺，这一不完美。只需把各地中心点用直线连接，便完全可画出每个角36°的正五角星，亦即五芒星。
　　
　　这堪称神秘学胜利的发现，并不会是任何有理智的人开心。因为，如果这个结论是真是、可靠的，那么诺查丹马斯针对末日的预言，也能是真实有效的。预言，这本来仅仅是笑谈的话题，若是真切地影响到人们的生活，瞬间便会成为难以抵抗的梦魇。
　　
　　至于真正的当事人，有一大半，则根本与人类社会的怪异氛围相隔绝，做着各自的谋划。
　　
　　已经很久没有苏醒的感觉，这使得他没有第一时间张开眼睛。
　　
　　“好久不见。”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与上一个相同的音色，没有半分改变的迹象。
　　
　　记忆再度鲜明起来，一如往昔。
　　
　　度过整个宇宙诞生的时光，暌违数之不尽的世纪，所有等待到达尽头。
　　
　　终于，在这个新世界，“毁灭”将再度光临地球。
　　
　　D，终于还是张开了眼睛。
　　
　　与德古拉相似的漆黑之瞳，望着朗日高悬的天空。
　　
　　“父亲。”
　　
　　回应的声音出乎德古拉意料地平静。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称我为‘父亲’。”
　　
　　回答依然是最初的答案。
　　
　　“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不是吗？”平静地回答，仿若从未远离，“既然已经决定好，就应该遵从。而且，我也没想过改变。”
　　
　　与德古拉与些许相似俊美的脸上，扬起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比起这些，有人希望我到来，必然是很糟糕的发展。”
　　
　　无论何种时代，寻求绝顶破灭之力为助力，都可说是最糟糕的选择。死亡与毁灭从来不会挑选对象，想以毁灭制造胜利，就注定了更大的失败。
　　
　　“这次想利用我的又是谁？”
　　
　　Mars（火星）之名源自希腊的战神，是象征毁灭的星星。使用代表毁灭的星星，去召来毁灭。
　　
　　去召来，德古拉的D。
　　
　　以此平安夜为起点，又一次飨宴已经开始，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交织成新的历史。
　　
　　一切终会结束，一切终会开始。
　　
　　这便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