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孤独之旅（一） (第2/2页)

“所以我们是来带他们游园的？”我难以置信地问析言。
　　
　　“对啊，不然呢。”
　　
　　此时，我的烦躁已经完全写了脸上。
　　
　　“怎么了？小朋友不乖吗？”那师姐走过来说。
　　
　　我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略显慌张。
　　
　　“你们之前接触过孤独症儿童吗？”
　　
　　“啊？”
　　
　　析言连忙用手肘杵了我一下，小声说道：“就是自闭症。”
　　
　　“呃，没有……”我赶忙回答。
　　
　　“哦，那你也是心理学专业的？”
　　
　　“呃，不是……”
　　
　　“没事没事，你跟着我们的老师带就行。要注意小朋友的情绪问题。还有，别让小朋友靠近危险的地方，他们认知程度比较低，对很多事的认识会比较模糊。”
　　
　　“嗯，好。”我木讷地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走吧，小朋友们，跟紧自己的老师，我们出发咯。”
　　
　　“诶，”我侧身对析言轻喊道，“你师姐叫什么？”
　　
　　析言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我说：“有兴趣？”
　　
　　“你有病吧。”
　　
　　“你就叫‘师姐’不就行了。”
　　
　　我耷着脸，下巴微微向上抬起，眯起眼睛，充满质疑地看着他:“原来你也不知道吗？”
　　
　　只见他的眼神左右闪躲，随即从嘴里飘出了一句跑了调的，“同志们，我们走”。
　　
　　这个二货……
　　
　　我们沿着进校门的马路进行参观，期间我刻意观察愣了跟着我的暖暖，感觉他和一般孩子差别不大，只是认生一些，基本和我没有眼神交流。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拉我的手，眼神飘忽不定，不自觉地咬牙切齿，发出不小的喊叫声，表现得有些抗拒，最后被另一位扎着马尾的有些瘦弱但又莫名严厉的老师硬着扯了过来，把他的小手放在我的手里。
　　
　　“你可以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对你有兴趣一点。”刚那位老师对我说，停顿一会儿后又补充道，“尽量和他说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句子，太长的句子他理解不了。”
　　
　　我慌忙回答:“哦，好。”
　　
　　只是，说什么呢？尬聊吗……
　　
　　“暖暖，你看那边儿好看吗？”
　　
　　他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没有回应我。
　　
　　“暖暖，跟着哥哥走有饭吃啊。”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尬聊啊！”析言看着我俩，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析言那副嘲笑的嘴脸，我干脆放飞了自我，硬着头皮找话题，对着他说了很多话，但他自始至终没回我一句。
　　
　　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一个胖乎乎的小女生纠缠在了一块儿。
　　
　　俩人惊声尖叫着，叫声刺耳，并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我被这样的突发状况吓得不知所措，无从下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听到声音的几位老师急忙跑来将他们分开。两个小孩儿的脸颊都憋得通红，眼中的怒意未减，小女生直接急哭了，开始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被老师扶起来后却是不断地敲打自己的头部。老师们只好把俩人分开来带，一个在队首，另一个在队末。
　　
　　我轻声询问暖暖出了什么事儿，他只是倔强地把头偏向了一边，双手攥在一起，眼里充满了隐忍的泪水，直在眼眶打转。
　　
　　到这里，我明白了，我无法与他进行有效的沟通。
　　
　　到了我们的运动场后，孩子们放开了性子，在里面奔跑玩闹，在草坪上翻滚嬉戏，和一般孩子并无两样。可能就是玩得太欢，收心原本就很困难的暖暖，在我们带着小朋友走出运动场时出现了第二次事故。
　　
　　“暖暖，要听话知道嘛！要和这个哥哥在一起，不能乱跑。所有的小朋友都回来了，你为什还不能回来？要和大家一起！”那个提醒我多说话的马尾辫老师大声说着，卸下他的书包，把它递给了我。接着用双手禁锢住暖暖的手臂，强制让他呆在原地，蹲下身子，偏着头去寻找暖暖的目光，用严厉的眼神与他对视。
　　
　　但暖暖似乎也是压抑了很久，哭吼着说“不要”，手臂尽力挣扎，想要挣脱老师束缚。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其他小朋友的情绪似乎受到了他的影响，开始有些躁动不安。这位老师毕竟有经验，和其余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走，我们随后跟上。
　　
　　暖暖看别人走了，心中的躁火渐渐转变为了焦虑，表面上很快地安静了下来。老师见情况好转，慢慢地松开了双手。暖暖重获自由后开始大口地喘气儿，像是要把前一刻被禁锢时流失的空气吸回来，也像是在发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