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黑白蝴蝶（一） (第2/2页)

“孟……昳（díe）吧？”我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念错，他轻轻点头表示正确，我接着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嗯。”
　　
　　“有过抑郁症的病史？服用过抗抑郁药物和失眠药？”
　　
　　“两年前确诊的，之后有服药治疗。”
　　
　　“做过心理治疗吗？”
　　
　　“没有。”
　　
　　“有多久没吃药了？”我接着问。
　　
　　“一年多了。”
　　
　　“抑郁症有复发过吗？”
　　
　　“不知道。”
　　
　　我接下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得到的都是含糊不清的说辞，我索性先放下过去，问问现在。
　　
　　“你的具体症状是？”
　　
　　“我不是瞎子。”
　　
　　“啊。”我含糊地回应道。
　　
　　“但是我现在正在一点点地失去我的色觉。”
　　
　　“你去一般医院做过检查了吗？”
　　
　　“做过了，没什么问题，他们建议我来精神科看看，然后我听说这里有一位陆医生。”
　　
　　可能是受到段若怀的影响，我一听到他们是为我而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两个月之前。”
　　
　　“在此之前出了什么事吗？”
　　
　　“医生，或许你可以先听我说完我的症状。”
　　
　　“抱歉，请继续。”
　　
　　“医生，你看见我肩上的这只蝴蝶了吗？”他说完轻蔑地一笑，“大概只有我能看见吧。这只蝴蝶是两个月之前的一个清晨来到我房间里，飞了几圈之后落在我肩上的，之后就一直跟着我。”
　　
　　“什么样的蝴蝶？”
　　
　　“一边黑一边白的。只要它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变成黑白色。自从它出现之后我就没法正常工作，我是做服装设计的，无法分辨颜色就无法再从事这个行业的工作。它能洞悉我的心理，把那些我认为美好的事物都变成黑白灰。我甚至还能听到它扇动翅膀的声音。”
　　
　　我在病历本上简单记下了他的症状，随即说道：“我大概了解了。”
　　
　　“就这样，以前熟悉的人和物，在我眼里一点点的变成了黑白灰的颜色，我不知道它下一步会飞落到哪里，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他说到这儿时面如死灰，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此时时机正合适，我犹如公式化一般地念出了这段台词：“这一年你的周围发生过什么重大事故吗？”
　　
　　“我的妻女，在半年前死于车祸。”
　　
　　“倒数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你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吧，它派这只蝴蝶来监视我、惩罚我。”
　　
　　“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在这里接受治疗吗？”
　　
　　“你真的能赶走这个蝴蝶，让我恢复色觉吗？”
　　
　　“我不能保证，但可以一试。”
　　
　　“嗯。”
　　
　　“我先给你开一个疗程的药，然后留院进行观察。这是住院证，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后续的治疗我会亲自告知。”
　　
　　“麻烦您了。”
　　
　　“没事儿。”
　　
　　上午的问诊结束后，我趁中午休息之余研究起了孟昳的病情。
　　
　　幻视幻听、继发性幻想、读心症、释义妄想，就这些症状来说应该就是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没错。
　　
　　“叩叩。”正看着资料，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抬头一望——
　　
　　“咳……”看清来人后，我不自觉地清了清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