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缸中之脑（二） (第1/2页)

等了十多分钟，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看到我的时候，瞳孔颤动了一下，随即低着头离开了。
　　
　　确定没有其他来访者之后我走进了咨询室。析言正在埋头做着记录，沙发的一侧凹下，还有那个女人坐过的印记。
　　
　　“这是第几个了？”我问他。
　　
　　“第二个，连续咨询快三个小时了。”
　　
　　“你自己也得注意，大脑运转不过来的。”
　　
　　“那有什么办法？我又没个院长哥哥。”
　　
　　“也真服了你了。”
　　
　　“找我什么事，聊天没时间，咨询去挂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头也没抬。
　　
　　我嘴角一抽，问道：“你心情不好啊？”
　　
　　他终于抬起头，墨眉轻挑，说道：“要不你来做几个咨询试试？”
　　
　　“不用不用，我就问一个问题。”
　　
　　“问。”
　　
　　“如果你的病患，啊，不是，你的来访者，因为个人原因，在咨询过程一直不发言怎么办？”
　　
　　“等啊。”
　　
　　“一直等？”
　　
　　“看情况，一般就是等，等到他说话。”
　　
　　“哦。”
　　
　　“谁啊？”
　　
　　“不是不聊天吗？走了！”说完我就扭头离开了咨询室，不去管析言那委屈的小表情。
　　
　　我刚走回办公室，就有一个小护士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揪着我的衣服说：“陆医生!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扈承出事了。”
　　
　　“怎么了？”
　　
　　“他把他房里的帘子烧了，还好被人看到，不然就糟了。”
　　
　　“我知道了，你知道是谁看到的吗？”
　　
　　“好像是一位患者家属。”
　　
　　“嗯，没别的事儿了吧？”
　　
　　“啊？”她先是一愣，后又摇了摇头，“没了。”
　　
　　“那你先去忙吧，我马上就过去。”
　　
　　“嗯，好。”
　　
　　护士走后，我仔细回想了与扈承有关的记忆。
　　
　　他是我回归之后的第一个病患……
　　
　　吴繁特意把他安排到了我这里……
　　
　　大火……
　　
　　伪装……
　　
　　扈文……
　　
　　文……
　　
　　“果然。”
　　
　　我把一开始就被我丢在一边儿的想法捡了回来。
　　
　　他确实异于常人。
　　
　　也是时候了，他刻意的隐瞒，问题的回避，得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
　　
　　我来到他的病房，只看一位护士和一位护工忙里忙外，走进走出。走入病房，能看到另一位护工正拆卸着烧得残缺不全的蓝色窗帘，墙上是未擦尽的黑迹，墙角还留有少许没清理完全的碳末，值得注意的是，一个透明玻璃杯被刻意地摆放在了窗台上。再看看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明媚而温暖的阳光，案件的始末已然清晰。
　　
　　该去找他了。
　　
　　我拉住一个护工，问道：“请问这里的病人现在在哪儿？”
　　
　　“啊，陆医生，他转到304了。”
　　
　　“好，谢谢。”
　　
　　“没事。”
　　
　　我转身离开病房，向着3楼移动。
　　
　　“我想知道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这是我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请说。”
　　
　　“你是谁？”
　　
　　“陆子闻。”
　　
　　他先是一惊，然后说道：“这么肯定？”
　　
　　“必然的。”
　　
　　“你再好好想想，你是谁？”
　　
　　“陆子闻。”
　　
　　不是很懂他在干嘛。
　　
　　“如果你不是呢？”
　　
　　“那你说我是谁？”
　　
　　“我不知道。”从这句话开始，他的状态明显发生了改变，变得有些狂躁不安，和之前的冷静教授形象判若两人。
　　
　　我反问道：“那么，你是谁？”表面镇定，右手却紧攥着兜里那装有镇定剂的注射器。
　　
　　听到我的反问之后，他明显愣了几秒，“我不知道……”
　　
　　“你是扈承。”
　　
　　“不，不是。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
　　
　　他为难地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
　　
　　我想到了析言曾经和我提到……
　　
　　“诶，我会和你说啊，我刚入学那会儿，我的一位讲师给我们设定了一个每天必做的任务。”那天夜里，析言端着一杯热牛奶坐在我身边，饶有兴致地说道。
　　
　　“嗯？”沉迷游戏的我也顾不及多想，只是随声应着。
　　
　　“每天至少问自己一遍‘你是谁’。”
　　
　　“啊，然后呢？”
　　
　　“然后写下答案，不能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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