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感官世界(二) (第2/2页)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啊?”她略微慌乱地别过头,“我是他嫂子啊。”
“是嘛。”
“嗯……”
“你好像很关心他。”
“他是我老公的弟弟,我当然要关心他。”
“希望你能尽量反映真实信息,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对他的治疗。”
“我、我知道……”她说着,逃避似的低下了头。
我对她的态度有些怀疑。她身形娇小,我微微仰起下巴,垂眸看着她,淡然道:“随你吧,暂时别太靠近他,我先走了。”
“是,知道了……”她始终低着头,声音毫无底气。
“对了,请问你叫什么?”我问她。
“哦,我叫荀旬,荀子的荀,旬阳的旬。”
“哦,好。明天见。”
“嗯,陆医生再见。”
和她交谈以后,我的脑海里冒出了很多想法。
啧……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会是……这嫂子和小舅子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斥责自己的八卦:“别瞎想,工作工作。”
经过一夜休整,我回到了我的工作岗位上。
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看看我的新病患——苏鲤。
我还没到病房呢,一个尖锐的叫声就钻进了我的耳朵。我立马打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一个手里拿着注射器的女护士看到我,焦急地对我说:“陆医生,你快来。”
“怎么了?”我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患者的情绪很不稳定,嚷嚷着要脱约束衣。”
此时的画面是,苏鲤正在床上嘶吼着,两个男护士在一旁,不知从何下手。本该在柜子里的五颜六色的药片散落一地,和流在地板上的透明液状物体混合在一起,整个场面显得异常混乱。
女护士举着注射器,迟迟不能下手。
我拦住护士,对那两个人男护士说:“帮他把约束衣解开。”
“陆医生……”其中一个男护士把目光投了过来,眼中透露中担忧与疑问。
“没事儿,有问题我担着。”
他们犹豫着,手里的动作也显得很缓慢。
我一直都不太提倡让患者穿着约束衣,好在现在的约束衣改进了很多,以前那种中世纪风格,看着就让人汗毛直竖、不寒而栗。
重获自由后的苏鲤显得有些兴奋,笑着站在床边活动筋骨。
“舒服点儿了?”我问他。
“嗯,谢谢。”他对我鞠躬说道。
我微笑道:“被这么绑着,确实不太舒服。”
“嗯,谢谢。”他回以我微笑,再次说道。
“不用谢。”
“热水,有?”他左顾右盼道。
那个女护士反应很快,跑到外面给他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端了进来,热腾腾的,还冒着热气。
苏鲤兴奋地接了过去,却在碰到水杯的一瞬间把手撤开了,就像是触电一般。
“太烫了吗?”我问他。
“冰。”他一手捏着耳垂,一手捏着嘴唇,样子很滑稽。
我看了一眼那个护士,她连忙回答:“不是,我倒的是热水啊。”
“不喝了。”说完以后他跑到窗边,手扶着窗台,闭上眼睛,不断地做深呼吸,而后喊道:“医生,医生。”
“怎么了?”我柔声问道。
“吵,”他指了指那几个护士,“出去。”
我转身看向他们,笑着说:“听他的吧,没事儿。”
他们不情不愿地走出了病房,一时间,病房里只剩我和苏鲤两个人。
“医生。”
“我姓陆。”
他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磨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你,知道?”
我猜他是想问:你为什么知道我要问的?
精神分裂症患者会出现失语症的情况,没法组织完整的语言。但总觉得很奇怪啊……
我开门见山,问道:“你观察我很久了吧?从我进病房开始,你就一直看着我,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是。”我说着,指了指耳朵。
“欸?嘿嘿嘿。”他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傻呵呵地笑着。
“如果没事的话,就别在那里干站着了。”我说道。
他闻言,猛地退后,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我转移了话题,顺便转移他的注意力。
“嗯……”大概是挺好的,这个意思。
“真的?”
“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疼。”
“还有呢?”
“诶——”他对着我身后惊叹不已。
“怎么了?”
“门,那儿,看。”
我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花?海?不,光。”
看来是幻觉。
“如果可以,出去走走?”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可刚到门口,脚还没踏出去,他就蹲下身哭了起来,嚎啕大哭,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
“怎么了?”我俯下身子问他。
“不行,不能。”他捂着头,摇头说道。
这应该是病患的矛盾心理。
我顺着他的话语说道:“好,我们回去。”
“不,不,不要。”
我干脆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房门,轻声对他说:“那我们就坐在这里聊聊吧。”
“嗯……”
门外的人看着坐在门口的我们,疑问地叫了声:“陆医生?”是他那个荀旬嫂子来了。
“你……啊——”他双手再次抱头,歇斯底里起来。
按现在这种情况,我和他的对话是不可能进行下去了。
我掏出放在我右边衣兜里的镇定剂,让荀旬协助我给他打了一针。
他昏睡了过去,我走到他身旁,把他扛到了病床上。因为他本身体重就比较轻,所以扛起来也不是很费力。为了荀旬的安全,给他绑好约束衣以后我才离开的病房。
有时候我会想,我对吴煖的关心是不是太少了。我的关心全都放在了病人身上,对吴煖就没那种感觉,还挺愧疚的。
其实我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来这儿以后就更严重了。这和我生不生气没关系,仅仅是情绪不好,我不喜欢生气。
而这个病人就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心情。于是,我抽空去了趟警局。
为什么去警局?因为看到吴煖我心情好啊!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吴警官居然在泡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