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感官世界（二） (第1/2页)
精神分裂症是一种常见的重性精神病，多在青壮年缓慢或亚急性起病，临床上往往表现为症状各异的综合征，涉及感知觉、思维、情感和行为等多方面的障碍以及精神活动的不协调。患者一般意识清楚，智能基本正常，但部分患者在疾病过程中会出现认知功能的损害。病程一般迁延，呈反复发作、加重或恶化，部分患者最终出现衰退和精神残疾，但有的患者经过治疗后可保持痊愈或基本痊愈状态。据统计，精神分裂症的患病率约为0.3%-1%，约占精神病院患者的60%，痊愈者仅占26%，被称为难治性精神分裂症。（以上引自多处资料摘记）
然而，这些话太过于官方，理解起来比较困难。简单点儿说就是，得了这种病，身体感知会发生巨大变化；挑重点说就是，这种病很难治好。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你情绪低落，孤身一人走在夜市街，身边人海流动，大家摩肩接踵，喧闹异常。你被不同的人碰撞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你的耳朵，你的心也不由地烦乱起来。
对于正常人来说，吵点儿乱点儿也没什么，我们的大脑能够自动过滤那些没用的信息，避免我们受到其他无关事物的干扰。但精神病人却不行，他们的感官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让他们不能顺利过滤那些烦人的信息，甚至还会产生一些幻觉和妄想。
它的病理非常复杂，治疗起来也比较费时间。
我前面提到过一个耳聋但似乎能听到声音的病人，他就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我们用“感官”感受世界，他们用“感知”感受世界。
我这次要说到的病人，就是另一个典型的感知超越感官的病人…………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我似乎很清闲，没什么事儿可做，除了例行查房之外，就是整天坐在办公室看着记录册发呆。
我用左手杵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敲击着键盘。
“陆医生，有病人。”值班的小护士站在门口，小声说道。
“哦。”我起身准备离开，却不小心把手边的杯子碰倒了，水滴滴淌淌，沿着桌角往下流着，吸引着我的目光。
“子闻师父，我来吧。”陈止钰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被吴煖放鸽子，陈止钰收留我，还给我吃了他的便当以后他就称呼我作“子闻师父”。其实这个称呼一开始不是这么叫的，我是想让他叫我“子闻哥”来着，可他觉得叫“师父”好些，我也就随他了。
“谢谢。”我也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跟着护士离开了。
这次的病人看起来似乎很麻烦——穿着约束衣不说，头上还绑着纱带，嘴边留有未干的血迹。
“你们是？”我问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人。
“我是他哥，这是我老婆。”那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说。
他老婆看不出年龄，但看起来比较小，应该比他小个七八岁。长发披肩，化着淡妆，穿着体面，生活应该挺富裕。
我看了一眼那个因为被注射了镇定剂而陷入沉睡的病人，转头对他们说：“去我办公室说吧。”
“嗯，好。”
我们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办公室。
“说说他的情况吧。”我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
“医生，你……”他看着我的手机，脸上充满疑问。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开着手机。”
他大概是以为我要玩儿手机吧。
“是嘛……”
是啊……还不都是因为吴煖，上次被他弄的那个什么系统监听了一整天。在知道这件事儿的瞬间，我有种强烈的想分手的冲动。
我把手机关机，放进抽屉里，看向他：“继续说吧。”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就……总是做一些自残的事。”
“比如？”
“用脑袋撞墙，啃咬自己的手指、嘴唇，用刀划伤自己。镜子之类的，会反光的东西，都不能见到。”
“你们问过他为什么吗？”
“问过，但我们听不懂他说的，而且他也不太能听懂我们说的。”
“这样的情况出现多久了？”
“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我垂眸想了想，抬头问道：“接下来，我可能要问几个不太好听的问题。”
他点头表示默许。
“请问他嗑药吗？”
“什么？”他似乎很惊讶。
“他平常会碰毒品之类的东西吗？”我复述道。
“不会。”他态度坚决地回答。
“确定吗？资料上说，他19岁，正是会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
“不会，他平时很听话的。”他摇头道，语气笃定。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又问他。
“我们家是家族企业，分支挺多的，平时也比较忙。”
“父母还健在吗？”
“他们去世很久了。”
我不太人道地追问：“车祸？病逝？”
在旁一直沉默的那个女人，也就是他老婆，开口说：“医生，你问那么多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淡然地回答她：“了解情况，我才更好判断。”关于这点，我在事后进行了反省。我确实在说话技巧方面有所欠缺。
“没关系，医生您请继续，我父母是遭遇车祸逝世的。”
“他也在场？”
他们夫妻俩对视一眼，说：“是……”
“那个时候的苏鲤有多大？”
“应该是五岁。”
“好，我知道了。”我低头整理着我写下的记录。
“那，医生，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初步诊断，可能是青春型精神分裂症。发病较为急骤，在短期内达到高潮，有言语、行为上的异常。具体的诊断还需观察。”
“那能……”他欲言又止。
领会他的意思之后，我回应道：“这要看他了，你们家族里还有人有过精神病史的吗？”
“应该没有吧，近亲是没有，远亲就不太清楚了。”
“远亲别管了，近亲没有吗？”
“没有。”
“好，他还需要做几项检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好，知道了，麻烦医生了。”
“没事。”
经过几天的重复检查后，我们确诊他为精神分裂症患者。他哥办理了住院手续以后就离开了，只留他嫂子在院里陪他。
她这个嫂子做得也真够意思的。
做完今天最后一次检查，我和他嫂子聊了一会儿。
“陆医生，他会好吗？”
“这个我不能给你确切的答案，得看他自己。”
“可是……”她低着头，腰微微弓着，手指紧握着手机，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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