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感官世界(一) (第1/2页)
“潘现在怎么样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问陈止钰。
“我觉得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以前只是模仿医生护士,现在已经开始模仿其他病人了。还是那种思想上的模仿。有时真的分不清他到底得的什么病。”他的语气里夹杂了烦闷与困扰。
“应该是精神分裂症没错。不过在精神科,有的病人到底得什么病真的很难说。”
“嗯,但……陆医生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我来到了潘所在的大楼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毕竟和他说话需要很强的逻辑能力和绝不动摇的内心。比起之前的“读心”病患,他的思想感染性似乎要更强。
“陆医生……”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我淡然转身,对他说道:“潘先生,好久不见。”
“嗯。”
“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上去吧。”
他弓着背走在我前面,看起来异常苍老。
走进病房,他拿起桌上的报纸,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了起来。
“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两个讲不同语言的人吗?”
“记得。”
“你说万物皆为一体,那你为什么说了‘他们’这两个字?”我再次提起这件事儿,想以此为切入点,探清他的病症。
他愣了一愣,继续看着报纸。
要解决他的问题,必须要矫正他的世界观,之后的一切就会变得很容易。
“你到底在模仿谁?那天你和我说过的病人?”
“我也只是个病人,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们不是一体吗?”
“是啊。”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他放下报纸,对我说。
“什么?”
“幼儿园。”
“嗯。”
他神情凝重地望向窗外,接着,长叹了一声,道:“我担任园长是在我妻子去世一年后的事,她是前任园长,我只是想代替她守护那个幼儿园。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整天和孩子们混在一起。久而久之,那些家长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和孩子们在一起?为什么我的行为表现也像个孩子?然后就觉得我居心叵测,觉得我不应该只是喜欢小孩子,甚至有更深的企图。到后来,幼儿园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孤独。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幼儿园,我崩溃了。”
虽然听到这个故事我很难过,但……
“这个版本的故事我已经听过了。”我挂起我的日常微笑,不带感情地轻声说道。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过直接了。像我们那个年代,说话都会拐着弯儿的。”
“还记得吗?这个故事是在上一个故事之后一个星期你亲自给我讲的。”
“是嘛……”他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你还想编多少个故事来骗人?你当初把我换走,无非就是不想让我发现这件事。”
他重新拿起报纸,云淡风轻地看了起来:“你们不也听得很开心吗?”
“冒昧问一下,你的妻子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她啊……罢了,就和你说说吧。她生前就有精神分裂症,行为一直很不正常。有一次,我在房里收房间,她在阳台。她大概是想试试跳楼,但又很怕,就栓了根绳子在身上,但偏偏位置不对,栓在了脖子上。你是医生,你应该知道,得了精神分裂症的人对自己的身体感知会出现错误。之后的事你应该也能猜到。”
“这次是真的?”我确认道。
“当然,都到现在了,我没必要骗你。”
“后来你就得了妄想症?”
“或许是吧,我只是想多个人来陪我,听我讲故事。”
我不能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我对他的病情有了一种新的判断。看来我和那位医生的判断都是错误的。
孟乔森综合症,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病症。
见惯了精神分裂症的他,想借以模仿精分患者以及讲述一些故事来博取同情。
我没有把情况报上去,因为还不确定。就像之前说的,他模仿得太像,像的分不出真假。说不定他今天模仿的就是孟乔森综合症。
毕竟我不是他,不知道他什么想法。
唉,做精神科医生真够累的。
我突然很想听听吴煖的声音。
“喂,吴煖……”我拨通了吴煖的号码。
“怎么了?”他柔声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啊。”
“你现在在干嘛?”
“我啊,在整理案件资料,要写一份案情分析报告。”
“我刚看完一个病人。”
“累吗?”他关切地问道,话中透露着心疼。
“嗯。”
“要不我去接你,我们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知道你也挺忙的。”
“没事,你更重要。”
“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我说出了我的根本问题。
“发生什么了吗?”他轻声问道。
“我有一个病人,我没法判断他的病情。”
“这有什么?我一做警察的也不能一下子就把案子给破了啊。没事,相信自己。”
“是这样的,那个病人应该也是你带来的。妄想自己是小孩儿的那个病人。”
“嗯。”
“但他现在的情况挺复杂的。他喜欢模仿别的病人,但实在太像了,我们都没法判断他的病症。他喜欢给别人讲故事,讲他自己的故事。但都是他编出来的,为了博取同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