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兽性人类（二） (第2/2页)
之后的几天，他基本都不在病房，常常窝在一棵树下，和它所谓的“朋友”聊天说话。如果不是护士强制要求，他可能就要睡在那儿了。
这一天，趁着不用门诊，我坐在草地的另一边，静静地观察他的行为。
突然，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利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我无奈地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吴煖打来的电话。
“喂。”
“陆医生，想我了吗？”
“还行。”
“别这么冷淡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现在在忙，有事儿快说。”
“你转过来，我就在你身后。”
“诶？”
我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被骗了吧？你转身了，说明你还是很想我的。”
“吴煖！”
“好啦好啦，我就是觉得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我都好几天没合眼了，挺累的。等我们再见的时候，你恐怕都认不出我了。”
“你那边很忙吗？”
“嗯，这边有几个大案子，刚解决了，又冒出一个连环杀人案来。”
“连环杀人案？”
“嗯，应该是兽性连环杀人案。”
听到“兽性”两个字，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那边正坐在树下的利。他也正在看着我，那目光，让我觉得瘆得慌。
“现在情况怎么样？”
“杀人的的确是野兽。但我们怀疑是有人指使，毕竟山林野兽不会有事没事跑到城市里来攻击人类吧。”
“那些野兽……具体是什么？”
“豺狼虎豹吧，不是很确定。”
“受害人都是些什么人？”
“基本都是未成年的学生，只有一个成年人。”
“是同一所学校吗？”
“嗯。”
我心中的迷雾更深了一层。
“那所学校附近有动物园吗？”
“有。”
我的头突然疼了起来，就像是有一颗螺丝钉被钻了进去，轻柔的太阳光此刻也成了刺眼的强光。
我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子，站了起来，却突然失去平衡，跌在了草地上。
“嘶……”
“子闻？你怎么了？”吴煖关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没什么，没站稳。”
“很疼吗？”
“没事儿，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排查过那家动物园，没有吻合的动物，基本可以排除动物园作案的嫌疑。唉，总之，现在线索断了。”
“找不到就算了，急也没用，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不急不行啊，死了那么多人。”吴煖叹了一口气之后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不似平常那么好听了。
“死了很多人吗？”我心中一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目前为止有5个人遇害。”
“查案这种事我也不在行，帮不了你。”
“没关系，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够了。”
“嗯。”
我们聊了很久才挂断电话。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利就站在我的面前。
“陆医生，刚刚和你打电话的是谁啊？”
“啊？是……”
“是警察吗？我全听到了。”
“你听到了？”我查看了一下我的手机，不该是免提啊，如果是免提，我也应该听得出来啊。
“我在那边就听到了。”他用手指着刚刚那棵树。
“在那边就能听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情况可能不只是妄想症那么简单，也可能是精神分裂症。
“我现在的……那什么，听力，越来越好了。”
我眉头一紧，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就问他：“你在那边干什么？”
“我在和蚂蚁聊天。”
“你们聊了些什么呢？”
“它们说附近有人类被杀了。”
“……它们怎么会知道？”
“它们是听大树说的。”
“大树也能说话？”我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不知道，我只能听懂兽语。还有，大树是听流浪猫说的，那些蚂蚁让我在那儿等着，一会儿流浪猫就来了。”
“是吗……”
“医生，不说了，我先回去等了，一会儿见。”他向我挥手道别，脸上尽是笑意。
“嗯。”
如果不是他说他听到我刚才和吴煖的对话，我真的就相信他那套兽语论了。
一切都是巧合，巧合。
夜里，我和析言两个人都睡不着，就干脆起来打游戏。
“喂，快快快，过来了！”我激动地大叫着。
“你看好你那边吧你！”
“我？诶诶诶！”
经过一番“大吵大闹”之后，我们终于打算去睡觉了。但偏偏我的肚子又开始叫了。
“析言呐，你子闻哥肚子饿了。”
“我比你大了半年呢。还有，别用一张面瘫脸向我撒娇，很诡异。”
我想了想，依旧面无表情，喊了一声：“哥。”
他听到我这么喊他，立马笑逐颜开，笑得像一支花儿一样地问我：“欸~想吃什么？”
“饺子。”
“我现在上哪儿给你找饺子去？”
“糖醋排骨。”
“不会。”
“炒面。”
“不会。”
“你会什么？”
“泡面。”
“啧……靠人不如靠自己。”
“大晚上的，吃点儿零食算了。”析言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
我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大堆零食，抱着走到地毯上，和析言一起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