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兽性人类（二） (第1/2页)
“什么？你居然还给她当了一天的男朋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吴煖对着正坐在地毯上敲击键盘的我说。
我看了一眼铺开放在电脑旁边的记录册，把内容输入到电脑里，然后淡然地说道：“冷静点，吴警官。”
“陆医生，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造成何种危害吗？”
“汪！”睡在我旁边的里茨也应和着叫了一声。
里茨是吴煖养的一只刚满两岁的哈士奇，两只眼睛是不一样的颜色——一棕一蓝，非常漂亮。现在的体型比当初刚见到时大了许多，是只大狗了。记得第一次见面还差点儿把我给咬了，脾气有够冲的。
我抿唇笑着，宠溺地揉了揉里茨的大脑袋，顺带应了一声：“嗯哼？”
“她爱上你怎么办？”吴煖带着委屈的语调说。
“嗯，她是有说过让我继续做她男朋友。”
他闻言，猛地抽走我的记录册，略微大声地说道：“你不会答应了吧？”
“啧，”我不满地站了起来，俯视着他，目光瞟过他手里的记录册，“我和她说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里茨见状，耷拉着尾巴，默默地走到了另一边继续睡。
“好好好，做得不错～”他顺势把我拉进怀里，我懒得挣扎，也就任由他搂着。
“其实想想还真有点儿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和你在一起，没好好找个姑娘。”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吴煖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不管怎样我现在都已经和你在一起了，我不会变的。希望你也是。”
“嗯，当然。”
这是一个星期前，我和吴煖的对话。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整整七天没看见他了。
不管他，说说我吧。我除了给病人们做治疗，也会偶尔在医院的草地上漫步。之前说过的吧，这儿的环境很好，很适合病人居住疗养。
“陆医生！”一个护士朝我跑了过来。
“怎么了？”
“有病人指名要你看诊。”
“我？”我稍稍感到惊讶，毕竟我名不见经传的。
“嗯！”她十分肯定地点头。
“好吧……”
我只能放弃我少有的闲暇时光了。
我到诊疗室的时候，那个指名要我看诊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在那儿站着。看见我来了，那个病人的母亲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陆医生，你快来看看他吧……”
“你别着急，先进去，说明情况，这样我才能帮你们。”
我在办公桌前坐下，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少年，他看起来很清秀。
“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利，16。”声音也很清脆，和一般处在变声期的男生不同。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
我抬头看着他的母亲，想听听她的说法。
她得到了我的默许，开始说明：“陆医生，是这样，我儿子这个假期回了趟老家，在那儿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总是在和动物说话，模仿动物的行为。上个月，我看见他把家里养的狗给吃了。就是那种连毛带血生吃那种。那条狗我们养了五年了，跟他的关系一直很好。”
“妈，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要吃它，是它让我吃的。”
她的母亲把目光投向我这边，那是一种带有求救意味的目光。这种目光并不少见，尤其在青少年病患来初诊时。
“它是和你说了什么吗？”我问他。
他瞥了我一眼，犹豫着说：“它说……它不想再被人类关在房子里了，但又想报答我们对它的好，就让我把它吃了。”
“嗯。”
“医生，你相信我吗？”
“相信。”这是精神科常见的善意的谎言。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他看向他母亲，催促道，“妈，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和医生说话。”
他母亲看了看我，我向她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好，好吧……”他母亲走出了诊疗室。
利看着他母亲走出病房，才开始说话。
“其实我不是这次回去遇到的高人，是小时候遇到的，只是这次又遇到他了。”他说这话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高人？”
“嗯，小时候他说看我可爱，就教了我一个技能。”
“能听懂兽语？”
“嗯，之前都听不懂，但这次碰到，他又教了我一次，我就都懂了。小时候太小，很难懂，长大就要好一些。”
“所以你去动物园了吗？”我提出问题，引导方向。
“去过了。”
“你都能听懂？”
“不是。”
“没听懂？”总算有一个突破口。
他摇头解释道：“需要一个过程，动物园管理很严的。”
“那你们一般都交流什么呢？”我问他。
“就是些平常话题，什么好吃，什么好玩，还有人类。”
“你和它们交流是用兽语吗？”
“不是，我就这么讲话。”
“它们也能听懂？”
“嗯。”
“好吧，我知道了。”
鉴于他清晰的逻辑思维和正常的表达能力，我给他的初步诊断是妄想症。
之后他母亲为他办理了住院手续，他开始了漫长的住院时光。
有那么一天，我去看他，他当时正在和一只小鸟说话。
“你说一会儿会下雨？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不用，我们是好朋友。”
他就这么和那只停在窗台上的小鸟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不便打扰，悄悄离开了病房。
我刚走出病房没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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