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她 (第2/2页)

“你想找她？然后呢？”
　　
　　听着这波澜不惊的语气，许南霜更加恼火，“你花心，用情不专，我要让她离你远点儿！”
　　
　　“……”
　　
　　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自言自语，“既然用剑，想必也是修行者了……她是何门何派的？”
　　
　　暮衣叹着气，替她整了整被雨水沾湿的凌乱额发。
　　
　　“别碰我！”
　　
　　许南霜左躲右闪，忙乱间听见那人不疾不徐的声音，“她也叫许南霜，师从寒山道，你信不信？”
　　
　　“……”
　　
　　趁她发愣的间隙，暮衣将人揽过来，仔细拭去她眼捷上、脸颊上的雨水，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另一把剑的持有者，乃是百年之后的你，你……确定要对将来的自己说这些话吗？”温润如玉的声音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片刻后，他又道：“我也同样，从百年之后而来。”
　　
　　许南霜这次没有反抗，不是消气了，而是被这番不可思议的言辞震住。她忽闪着眼，琢磨了极长时间，犹疑的目光像看鬼似的在暮衣身上打转，“没想到你不但花心，还是个江湖骗子，居然编这种鬼话来诓我？”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可能编这种离奇的话来骗你？”
　　
　　许南霜赶苍蝇似的挥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忿忿不平地低语，“谁知道，你一看就像很擅长说谎话的人……也许是故意剑走偏锋呢？”
　　
　　她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这等稀奇古怪的说辞倒是唤起了久违的零星记忆。她在寒山道的藏书阁里曾看到过相关记载，的确有术法可以凌驾于时空之上。思索之间身后人已经跟上，慢慢地与她并肩而行。许南霜爱答不理，暗暗白了他好几眼，但没有再躲闪，只是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
　　
　　雨势转小，若有似无。青石路两侧的竹林经过雨水的冲刷，仿佛比之前更加葱翠了，晶莹的露珠挂在竹叶上，将落未落。竹园里人声寂然，嘈杂的雨声退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话？”
　　
　　许南霜凝神等着他的回答，心底有隐隐期待。
　　
　　那人却只是叹气，“似乎没办法。”
　　
　　她心烦不已，百无聊赖踩着石板路间的缝隙，低声闷闷道：“那我还是不相信——”
　　
　　“你素日里最爱穿天青色衣裳。”
　　
　　她意外，偏过头去看，正巧与他四目而对。他应当是疏离深邃、让人望不见底的，许南霜想。偏偏对上自己的时候，那些淡漠的气息好像全不见了，只剩下薄薄的暖，很简单，也很熨帖。
　　
　　“喜欢吃甜食，也喜欢吃鱼和钓鱼。”
　　
　　居然全被说中了。许南霜目光飘忽，心中的那杆秤已经慢慢倾斜，嘴上仍然抵抗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有一次……是不是误打误撞修得了化身？天赋的确很高。”
　　
　　这正是半年前发生的事儿。许南霜惊叹他竟会知道这样的细节，听到那句“天赋高”，心中又不免沾沾自喜。
　　
　　“只是差点走火入魔，躺了半个月。”
　　
　　许南霜：“……”
　　
　　暮衣望着她，眼中带了几分悠长而深切的迷蒙，压低了嗓音，“南霜，往后修行，可不许如此大意了……”
　　
　　她迷茫地抬了头，猛然才发现他离自己竟这么近了，后退了半步，慌张地回应：“我知道的！”
　　
　　“嗯。”
　　
　　他似满意了，浅浅答应了一声，一时又没有后文。许南霜心里一团乱麻，讶异他居然知晓自己这么多底细，可所谓的“来自百年后”，实在太荒谬了……
　　
　　暮衣定定望着困惑犹疑的她，唇角不知不觉带了浅淡的笑意，“要么，你试一试？”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像是蛊惑，偏偏又温润得令人安心。
　　
　　“啊？”
　　
　　暮衣并未回答，只是把人拉近了些，又转而与她十指相扣。掌心有灵气暗生，千殊剑缓缓凝出，被两人同时握在手中。
　　
　　“能感觉到吗？”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温言细语，“你与她的灵力是完全相同的……”
　　
　　许南霜的额头几乎抵上他胸口，一阵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和脸颊。亲昵的距离令她心慌意乱，一时顾不上其他，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又好像没有。
　　
　　“不知道……我也不确定。”许南霜视线闪躲，悄悄往后退了些。
　　
　　暮衣慢慢收了剑，面上若无其事地点头：“灵气本就是不稳定的，这也很正常，多试几次便能感知到。”
　　
　　“哦……”
　　
　　见她心不在焉的，他又十分耐心地补充，“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在的。”
　　
　　一抬眼便撞上那双隐含笑意的眼眸，许南霜半信半疑，又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让我静一静再说！”
　　
　　正在此刻，夹杂着微弱妖气的鎏金光芒从鸢儿家的方向飞来，又一路向西而去，像薄如蝉翼的纱缎。
　　
　　那边正是商青莲的卧房。
　　
　　许南霜惊讶不已，暮衣的神色却罕见地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