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她 (第1/2页)
嘈嘈切切的雨声仿佛忽近忽远,身边人温热的气息却分外明晰,往商青莲家回转的路上,许南霜至始至终都被他牵着手。
“这是鸢儿家的伞么?”
“嗯,问小南借的。”
许南霜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解决了商青莲家闹妖怪的事情后,他们就要分别了。雨声淅淅沥沥,嘈杂的沉默令她心中郁郁,有一些空落。
“萧师兄在沉岁阁忙不忙?经常出来游历么?”
“我只是外门弟子,管好自己的分内事便足够,其他不受约束。”
她听了却很惊讶,“以萧师兄的资质,怎么可能只是外门弟子啊?”
支离破碎的回忆在他脑海里闪过。曾经的萧晗夕在沉岁阁的确不起眼,他的本质只是一朵雪檀,先天条件十分有限,能顺顺当当活着便很好了。
他目光疏疏淡淡,像看着看着无穷无尽的雨幕,又仿佛藏着无人可知晓的思绪,末了只是淡笑道:“沉岁阁出众者甚多,这很正常。”
两人一路回了商府,在竹园小路上慢步而行。许南霜想起画中那只蝴蝶,自言自语似的道:“那只蝴蝶被鸢儿姑娘救了,若是报恩还说得通,为何要闹这么些人心惶惶的事?”
油纸伞将许南霜遮了个严实,暮衣的衣袖不知不觉被雨水沾湿。
“妖的想法,本就与人不同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窥探了商青莲的梦境。”
许南霜托着腮,眼睛一亮,“然后点化那些碗妖画妖,使得商公子的梦都变成了真?”
“你想,如何才能通晓一个人梦境呢?”
清澈而温润的嗓音引导着她的思绪。她放慢脚步,饶有兴味地分析,“修为精深者可以侵入灵识,但商府显然只有不着调的小妖,怕不是……商公子床啊枕头啊成了精?”
没有得到暮衣的回答。
许南霜一开始没注意,走了几步,忽然猛地驻足。
细雨飘摇,势态疯狂得可怕,竹林被夹杂着灵气的狂风刮得东倒西歪。她心底一沉,侧目看去,只见暮衣目光幽暗沉冷,手中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聚灵而成的长剑。剑势狂乱,剑身中可看见清澈的灵波涌动不息,惊涛骇浪般的灵气骤然生出,连立身在一旁的她都被生生逼退了几步。
油纸伞落地。
他神色惊惶,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抬手便将许南霜拉进怀里,紧紧拥住。
“不会有事的……”
许南霜头一次被人这样亲密的拥着,一时无措,没有动作。他的喘息慢慢平复,但仍紧紧拥着她不放,像生怕失去了一样。许南霜不知这怪异的举动原因为何,但冷静下来细细思量,他似乎是在担心着谁。
待人平静了,许南霜轻轻推开他,紧咬着唇,眼中带了几分犹疑和凄楚,“萧师兄……刚刚怎么了?”
双生剑相互感应,暮衣帮许南霜挡下了杀招,却也惊觉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灵气。对许南霜下杀手的人,竟是另一个自己。
暮衣缓缓拭去了嘴角鲜血,目光中有杀气隐现,“我很想杀了他。”
声音冰冷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令人胆寒。
站在他面前的许南霜一眨不眨盯着那边剑,后知后觉明白了其中缘由。这把剑不但聚灵而生,而且是罕见的双生剑,他手中所持,只是半剑。方才,他恐怕是感应到杀机,一时担心,才会这样方寸大乱。
——与他共持双生剑的,会是谁呢?她只能肯定一点,那人必定是萧晗夕很亲密的人了。
许南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心头充斥着苦闷,酸涩不已。
“萧师兄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人,所以才……”
“……”
这个问题着实令他迟疑,毕竟她们是同一人,其中周折解释起来是相当有难度的。
短短一瞬的犹豫,却令许南霜心底凉透,只觉得心中猜测又证实了几分。她挣扎了片刻,蓦然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不甘心地问:“另一把剑在谁手里?”
“……”
“是一个姑娘吗?”
他眼神闪烁,“南霜——”
许南霜怒从心头起,听一个字都不想听,使足了劲一把推开他。
暮衣想上前安抚,又被她倔强地推开,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就生出这么大的力气。
“一面跟别人情深意重,一面又来招惹我?我就说呢,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温柔,这么体贴,对我这么好?长得好看又怎样,男人果然都是大骗子!”
她想起孤苦伶仃的李鸢儿母子,更笃定自己的结论,恨恨瞪了暮衣一眼,跑了。
雨势渐大,暮衣无奈地摇头叹气,撑了伞往前追,却见那个模糊的单薄身影兀自停步,叉着腰站了会儿,又气势汹汹折回来,望向他的眼神中有几分警惕,还有委屈。
“那个姑娘是谁?”语气闷闷的,夹杂了些许质问之意。
他不着急解释,只是失笑着将她拉进伞下。许南霜瞪过去一眼,想甩开他的手却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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