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朝暮 (第1/2页)

暮衣的气息倏然一滞，昏黄烛火于无声中微微颤动。
　　
　　紊乱的烛光晃了许南霜的眼，也让她回过神来。她飞速地缩回身子，正襟危坐，当无事发生。
　　
　　“嗯……”许南霜斜眼偷看了看身边人，见他暂时还没什么表示，赶紧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先走了。”
　　
　　她刚起身，还没走两步，手臂却忽然被一股大力拉回去。她脚步不稳，被带得后退了一步，踉跄跌坐在他腿上。
　　
　　后仰的惯性使她仓促间勾住了他的颈，再一看，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了，一眨眼，睫毛仿佛还触到了他的脸。许南霜全身僵硬，收手也不是，这样箍着他也不是，只好偏开眼神。
　　
　　暮衣从善如流，微低下头，埋首在她耳畔，沉迷又眷恋似的流连，彼此耳鬓厮磨。清冽中带一点微苦的草叶香萦绕在许南霜鼻尖，很好闻，却令她更加局促。半晌，那个略带慵懒的嗓音低声问：“你和他有多亲近了？”
　　
　　缠绵悱恻的温热气息拂在耳侧，许南霜脑中一片空白，只顾着接他的话回答。
　　
　　“我们——”
　　
　　感受到他的唇轻轻擦过耳垂，她心中一紧，余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慢慢地，他后退了些，饱含深意的目光望着许南霜，低声道：“看着我。”
　　
　　许南霜回过头来，抬起眼悄然张望，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交融，仿佛寒冰之下藏着炙热的温度。
　　
　　他抬手抚上她的后颈，缓缓地靠近。即将触碰她的唇时，暮衣顿了顿，目光似有一瞬间的迷蒙，又微抬起头，格外珍惜地去亲吻她的眉心。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若有似无地拂过，却也很暖，令许南霜的心都要一点点化开。
　　
　　她知道他即将封印自己的元神，两人再见面，已是一百多年后了。他对于自己而言，只是尘埃落定的过去，一去不复返的时光。而她的离开，于他而言却是漫长的别离。
　　
　　想到这里，她不禁抬眼定定凝望着他。四目相对，暮衣见她眼中似有雾气弥漫，目光被摇摆不定地烛火衬得迷离动人，心中那堵墙轰隆一声坍塌。
　　
　　心底隐含的绝望勾起莫名的冲动，令他毫不犹豫地、发了狠一般吻了上去。
　　
　　强势的吻骤然袭来，几乎令人无法喘息。许南霜皱紧了眉头，连连败退，不受控制地向软榻上倒去。
　　
　　这样的吻是陌生的。后世的他也曾吻过她一次，很温和，如春风拂面，让人不觉不知深陷。如今的她却感到措手不及，和一丝无所适从。后背泛起些许寒意，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又被暮衣握在手心里，与她十指相扣。
　　
　　那个吻一路到了颈侧，同时许南霜感觉腰间一松，衣带被轻而易举地勾开。她抽气，下意识就用手抵着他的肩往外推。
　　
　　他一怔，停了下来，沉重的喘息慢慢平复，很久才收敛难以抑制的心绪。
　　
　　“不愿意？”喑哑的声音慢慢问。
　　
　　许南霜自己也不知道，不知所措地看了他两眼，嘴唇动了动却说不上来。
　　
　　漫长的时间后是一声叹息。暮衣微微撑起身，躺在了她的身侧，又将人小心圈在怀里。
　　
　　烛火平静似水，为寂静的深夜铺上了一层暖色。在暮衣眼里，却半昏半明，不甚明晰，一点点陷落进幽暗深处。
　　
　　“陪着我吧。”他低眉，凝望许南霜模糊的轮廓。
　　
　　寂夜无声。
　　
　　他没得到回应，又看不清楚许南霜神情如何，拥着她的手臂不觉收紧，轻声问：“好不好？”
　　
　　许南霜听得出，他习惯了吩咐人，很少与人打商量，连一句“好不好”都问得很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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