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朝暮 (第2/2页)

她侧过身，往他怀中靠过去一些，在无言中回答了他。
　　
　　手里把玩着暮衣的发带，许南霜忽然抬起头道：“后世的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嗯？”
　　
　　许南霜神色落寞，“叫萧晗夕，朝暮晨昏，名字倒是挺安逸祥和的，只可惜，有关这个身份的传闻都不大好……”
　　
　　暮衣却想，雪檀化生的人资质有限，注定活不了太长久。给他起名的人，恐怕是取朝生暮死的意思，倒也挺……耐人寻味。
　　
　　暮衣对这个名字并未表态，只问：“他做了什么？”
　　
　　“说是弑师盗剑……叛离师门……但我不觉得这是他会做得出来的事。”许南霜撇嘴。
　　
　　“什么门派？盗的什么剑？”
　　
　　她被噎了一下，颇为为难地开口：“沉岁阁。那把剑……其实就是我手里的双生剑，本来在他手上的，后来给了我一半。穆流云那家伙若是见着了，恐怕会急着跟我要回去的。”
　　
　　暮衣无言，委婉道：“嫌疑这么大，难为你还相信他。”
　　
　　“这件事是个悬案。冥界羽沉河的浊气外泄，附在一只麒麟身上，伤了很多人。沉岁阁的掌门一路往休与山追寻而去，却杳无音信。他是和他师兄一道去找寻掌门下落的，最终的结果却是……掌门身亡，神魂俱灭，千殊剑被盗，而他也不知所踪。”
　　
　　暮衣听到羽沉河时，不易察觉地凛眉。
　　
　　“他师兄归来后继任了掌门，可是手中没有历代相传的千殊剑，惹来不少口舌是非，加上自身也被浊气感染，最终走火入魔，自戕而亡。到了冥界后……大概是认定萧晗夕偷了剑，杀了师父，所以一直和他明争暗斗，还牵连了不少无辜性命。但当事人都已不在了，他也记不清自己在休与山到底做了什么……”
　　
　　许南霜深吸一口气，低语道，“不过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做了这种事，我也会和他一起担下的。”
　　
　　见他缄默不言，许南霜又试探问：“会不会是受雪檀的影响……所以性情和常人不太一样？”
　　
　　暮衣直言道：“木讷而已，不至于多么残忍。”
　　
　　木讷？许南霜冷汗了一下，萧晗夕的肉身虽是雪檀所化，但三魂七魄皆与他同根同源，休戚相关，她还真想象不出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他是什么样子……难道当年的萧晗夕就是因为太过单纯，所以被歹人利用，犯下大错？
　　
　　虽然好奇，但也无缘得见了。
　　
　　许南霜心里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不经意间，视线又被暮衣的眼睛吸引去，不觉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峰。
　　
　　“你的眼睛……”
　　
　　烛火被不知何处的暗风吹灭，房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喂，怎么突然把灯灭了？”
　　
　　“睡吧。说不定明早醒来，你就可以看见他了。”
　　
　　“怎么忽然这么着急……巴不得我走？”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没有区别的。”
　　
　　“切，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发现你这人啊，说过的话从来没算数过。什么‘他和我没有关系’、‘三天后我会杀你’、‘绝不放过白珂’……结果呢？全都是说说而已。”
　　
　　“嗯。”
　　
　　“嗯什么鬼？”
　　
　　“为了秉持一贯的作风，今晚，我也应当反悔才是吧？”
　　
　　“咳，当我什么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