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雪檀花 (第1/2页)

暮衣送她回了房，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夜色渐深，许南霜去沐浴梳洗，回卧房时换了身柔软宽松的常服。皎然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落在地面上，屋内像水波流转的湖底，有种特别的深寂。她取来火折子，依次点燃了书架前、窗边的烛灯，却不经意看见暮衣住的那间房有异样的光在微微闪烁。
　　
　　他的房间早早就熄了灯，那点隐约的、几不可见的微光，是灵气。
　　
　　联想到白天他还剑时的异样，许南霜心中隐隐不安。她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关上房门，顺着檐廊往那间房走去。
　　
　　门窗紧闭，房内没有一丝灯火，也看不见一个侍者。她收敛脚步凝神感受，除了刚刚一闪即逝的灵气，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像是没住人似的。
　　
　　许南霜走到门口，轻轻叩门，小声喊：“暮衣？”
　　
　　没有回应。
　　
　　她又扣门，仍然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中焦急，索性一把推开了门。
　　
　　屋内一片幽暗，她点上烛火张望了一番，四处都是冷冷清清。又蹑手蹑脚走进了昏暗的卧房，罗帐一丝不苟地系着，床上的锦衾也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
　　
　　许南霜越发不安，因为她隐隐感受到一丝血腥气，并不一定真是实打实的“味道”，更像是某些洗血易骨的法咒所带来的气息。
　　
　　再剩下的就是卧房后那眼温泉了。
　　
　　另一边是小青砖铺就的走廊，倾身张望，走廊尽头的月门和纱幔若隐若现。
　　
　　看不见暮衣的身影，但那阵令人不安的气息仍然存在着，许南霜索性踏上了那条长廊。脚下是柔软却素净的地毯，对列的花架上只摆着青翠的叶植，被泉眼散发的暖意烘出淡淡草木香。
　　
　　夜仿佛变得格外安静，层层叠叠的纱幔静静垂坠着，没有一丝风吹草动。许南霜正要撩开幔帐，一探究竟，却见纱幔忽然飘扬而起，里面有一个朦胧的身影越发切近，清晰。
　　
　　那人不疾不徐，扬手挑开了幔帐。许南霜不禁抽气，后退了一步。
　　
　　他身着一件淡色寝衣，襟领半敞，腰间束带只松散地绾了一个结，就这样随意不拘地倚在门前，透露了几分风流写意。
　　
　　“我……”
　　
　　“嗯？”
　　
　　他眼含隐约的笑意，上前一步，慢慢抚上许南霜随意披散、略带着水气的头发，动作万分的轻柔。
　　
　　袖上有清苦悠远的紫秋叶香。
　　
　　“夜深了……你这个样子来找我，恐怕会让我误会的。”
　　
　　湿热的雾气透过纱幔溢出，像暧昧的气息在一点点扩散。许南霜垂下头，散乱的发丝也跟着垂落下来几缕，发梢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想来看一看。”
　　
　　“担心什么？”
　　
　　声音竟近在耳畔，周身被一股温暖迫近。她再一抬头，那人的脸庞已是近在眼前，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轻抚着自己的头发，衣袖在肩上轻轻擦过，衣料的摩挲声宣示着某种不可说的亲近。
　　
　　许南霜转头往里间的清池看了一眼，层层纱幔后是缭绕的白雾，有水光盈盈而动。她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暮衣无言，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找到这里来，又问我在做什么？”
　　
　　她眼睛眨了眨，狐疑问：“真的在沐浴吗……怎么里里外外都没看到人？”
　　
　　“你什么见过我有贴身服侍的人？我向来习惯一个人的。”
　　
　　“哦……”许南霜云里雾里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又发觉不对，猛地凑在他袖子上用力闻了闻，“你怎么突然用起熏香了？”
　　
　　“一直都有。”
　　
　　“不对，今天浓一些。”
　　
　　他轻笑，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回答：“这么警觉？”
　　
　　“我知道了！一定是在遮掩什么！”她扯住他袖子，打算趁人措手不及时探一探脉门，不料暮衣的反应出奇迅速。她几乎还没动作，手腕就被摁住了。
　　
　　暮衣望着她的眼睛，目光有一丝无奈，“能不要追根究底吗？”
　　
　　“不能。”
　　
　　他摁在手腕上的力道并不重，许南霜很容易就挣脱开，又扯他袖子，低声说：“我闻到了血腥味……我很担心。”
　　
　　他怔然片刻，叹气道：“我知道瞒不住你。”
　　
　　见他松口了，许南霜笑眯眯点了点头，紧拽他袖口的手不自觉松开，又立刻被他牵住，握在手心。
　　
　　两人走过了回廊，来到书房。暮衣打开了隐藏的法阵，万般光泽流转不息，极具变幻又空灵无比。她看出来了，这法阵所操控的并非五行之力，而是空间的变幻。灵气激荡，书房在一瞬间产生了扭曲，一切好像没有改变，又分明与方才截然不同，书架、桌椅、几榻等清晰可见，又像水中的影子一样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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