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晚风 (第1/2页)

侍者连忙换了新的杯子，将地面收拾干净。暮衣面无表情，不言也不语，长老又颤颤巍巍补充道：“我们已经连夜找了，没半点影子，只留下了一封信。恐怕他是……是利用溯月阵离开的。哎，这个白珂啊，若是找着了，我非扒他的皮抽他的筋不可！”
　　
　　有侍者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城主亲启”的信呈上，暮衣拆开看了看，只有一句话。
　　
　　千江有水千江月。
　　
　　所有人都是一脸忿忿，可见白珂真的是天怒人怨了。
　　
　　族中出了个守御本来是好事，只是白珂太不安分了，时不时就要整点幺蛾子出来。一路以来，不知惹过多少大大小小的麻烦，以至于一提到他，白狐族无人不是愁眉苦脸筋疲力尽的模样。城主虽不至于迁怒于全族，却也让他们胆战心惊了。
　　
　　听闻之前城主还说过“灭族”一类的话，族长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后背上冷汗出了好几茬。长老捏紧了手边的青木拐杖，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屋内落针可闻，气氛比末域天寒地冻的雪天还要冷。
　　
　　暮衣道：“嗯。”
　　
　　众人：？？？
　　
　　他又道：“跑就跑了吧。”
　　
　　轻描淡写。
　　
　　气氛比方才还要凝固和匪夷所思，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怀疑城主是不是喝高了。
　　
　　族长又为难地表示，除白珂之外，上一个会溯月之术的族人已经作古，至于下一个有这等神通的，目前还只会爬。
　　
　　暮衣点头表示理解，言谈间，仍然是若无其事，没半点怒色。
　　
　　……
　　
　　许南霜这边却气得发昏，想到他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要杀”，现在却轻飘飘放过，可见根本是有意的。她酒量极差，加上气急的缘故，竟有些神志模糊了。
　　
　　“你，你故意的……”许南霜目光迷离，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整个人摇摇欲坠要倒过去。暮衣顺势把人拥住，转头对族长说道：“就这样吧。”
　　
　　临走前，暮衣还破天荒吩咐手下人带些鱼干走，不但没发火，反倒心情不错的样子。
　　
　　一场风波就这么波澜不惊揭过了，众人惊魂未定又莫名其妙。
　　
　　朔风呼呼吹着，许南霜清醒了些，甩开他的手，在雪地里摇摇摆摆走着。
　　
　　“说什么让他回来交代后事……你根本没打算看住他！你早就料到他会——”
　　
　　她鼻尖被冻得发红，睫毛沾了些细碎的雪花，脸庞被纯白蓬松的毛领簇拥着，整个人都显得冰雪剔透。
　　
　　暮衣定定望着，心中隐约有什么在萌动。他压下无谓的心思，叹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那张单薄的信纸被交到许南霜手里，她打开一看，上面是很契合白珂的幼稚字迹：千江有水千江月。
　　
　　时光漫漫，逝者如斯，但有水就有月。言下之意，百年后的主上仍然是主上，为了不被杀，他选择去投奔新人了。
　　
　　白珂难得有这么深沉内敛的表达方式。毕竟是背离主上，看来他也挺难以启口的。
　　
　　“不用担心，待他和白珂汇合，必然会第一时间带你离开。”
　　
　　信纸不知不觉从她指尖飞走。许南霜忽然醒悟，现在的暮衣其实是被抛弃了，待自己一走，他岂不是还要被抛弃一次？
　　
　　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没错，但想想现在这个他的处境……有点可怜啊。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抬眼望去，暮衣已然走远了，背影被风雪模糊。
　　
　　许南霜低着头，加急脚步往前追，没想到一下子走得太急，加上酒劲儿上头，整个人重心失衡，直直往地上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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