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晚风 (第2/2页)

原本还在三丈之外的暮衣神出鬼没出现在身边，一手轻轻勾住她的腰。
　　
　　“没酒量，喝什么酒。”虽是责备，却比那些轻轻飘落的雪还温柔。
　　
　　他的额发微微拂动，极好看的眉眼几乎近在咫尺，比这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还要夺目。许南霜侧过脸去，抵赖道：“不是果子酿的吗？我喝着挺甜。”
　　
　　那人扶着她站稳，两人踩着雪，一步一步往前行。
　　
　　“果酒也是酒。况且这酒是他们用来御寒的，后劲很足。”
　　
　　许南霜记得他明明也饮了酒，脸色却一点也没变，问：“你不是也喝了吗？”
　　
　　“我和你又不一样。”
　　
　　“酒量这么好……经常喝练出来的？”
　　
　　“酒量求不来的，这是天生。”
　　
　　“……那你很爱喝酒啊？”
　　
　　“不喜欢，除非是必要场合。”
　　
　　“今天很必要么……”
　　
　　暮衣看了她一眼，无奈道：“那是为了陪你。”
　　
　　“……”
　　
　　许南霜又问：“你是不是还带了鱼干？”
　　
　　“这里风冷，回去再吃吧。”
　　
　　他们一道踏入了缩地法阵，出阵的时候许南霜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寻聆殿正门口，而是偏远安静的东巷。两侧的石灯放出朦胧温和的光晕，昏黄的路面一直延伸向远处，那里依稀可见一片灯火通明，正是寻聆殿。
　　
　　“哎？这里离正殿还有一段路呀。”
　　
　　那人并不解释，只低低说道：“不远了，走吧。”
　　
　　她仿佛意会到了什么，不再询问，快步踏上工整的青石板路，和他在漫长的廊道并肩而行。
　　
　　一时间两人无话，她很快吃完了整袋鱼干，拍了拍手，瞅见一旁路过的值夜侍女，又从她们手上借了一盏灯笼来，“走夜路要打灯笼的。”
　　
　　“嗯？”
　　
　　“不然容易鬼打墙。”
　　
　　“……”
　　
　　暮衣忽然问：“我和他，有哪些不一样的地方？”
　　
　　许南霜停下步子，面对着他，把手中灯笼提高了些。泛黄的烛火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铺张开来，映照上那人的脸庞。
　　
　　“他啊，眼睛颜色比你浅淡些。”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抬手摸了摸暮衣的发梢，“头发软和些。”
　　
　　说完，她耸了耸肩，“没别的区别了。不过隔了这么多年，样貌有点变化很正常，我还和以前大不一样呢。”
　　
　　暮衣无言了一阵，又道：“我是说性情。”
　　
　　许南霜盈盈一笑，“这是一样的道理呀。头发柔软代表个性温和，瞳色浅，又难免显得薄情……他就是这样，一开始对万事万物都很淡漠的样子，像水一样温和却握不住，好像缺些正常人该有的感情。后来再重逢，他恢复了城主的身份，整个人就有些变了。越来越不老实，开始有意识地招惹我，还喜欢一本正经地说些花言巧语。”
　　
　　许南霜托腮想了想，总结道：“你比他深沉一点。”
　　
　　见他沉默不语，她又笑嘻嘻凑上前，“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她衣上的鱼干味隐隐传来，暮衣没什么表情，冷冰冰开口：“鱼干味儿的。”
　　
　　许南霜：“……”
　　
　　他低眉敛目，嘴角含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认真道：“我喜欢的样子。”
　　
　　新月如钩，夜凉如水，暖风带着淡淡的木槿花香吹来。
　　
　　许南霜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心中在暗暗后悔，自己下结论太早了，这人是一点都没变啊。
　　
　　暮衣接过她手里的灯笼，轻声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