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末域 (第2/2页)
许南霜只好作罢。
千殊剑如今实实握在手中，令她想起上次生死关头，它凭空出现替自己挡招。只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感应不到另一把剑的气息了。
许南霜眼中浮现隐忧，忽而望向他，“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暮衣懂得她的意思，淡漠无波的声音道：“无迹之人在异世滞留过久，自身也随时有可能被天道反噬。放心，我会让白珂送你走的。”
“可我担心他。”许南霜垂下了头，轻咬嘴唇，“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危险，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也感觉不到另一半的气息。我想找白珂问问他的下落。”
“有必要吗？后世的我会沦落到自身都难保的地步？”他冷然道。
许南霜一听见这话，眼珠转了转，忽地莞尔，“难得，你肯承认他就是你了？”
暮衣没有回应，只是说：“白珂虽然喜欢胡来，但绝无二心，怎么可能做不利于他……”
他还未说完，忽然收了声，若有所思。
“嗯？”许南霜狐疑。
徐徐微风从窗外送入，吹散了窗台上零落的残花。
暮衣收回沉思的目光，淡然道：“下午跟我去一趟末域。”
许南霜沉默，暮衣的反复无常实在令她无力招架，不过转念一想，能去白珂的老家……倒也是好事。
清晨的时候天色还有些阴沉，晌午过后，太阳已经完全从浓密的云层中钻出，蜜糖一般的阳光撒遍了每一个角落。
是个艳阳天。许南霜站在殿门外的阶梯上，眯眼望着天，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末域很冷。”几步之外的暮衣忽然回头，冷不丁对她说道。
“哦……”她想想也是，白狐群居的地方定然是冰天雪地的。
“我说末域很冷的。”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不耐烦。
“啊？”许南霜心凉了一下，颤悠悠问道：“你不想去了？”
他无语地叹了口气，转头和身边的随侍使了个眼神。
那人点点头离开，没一会儿的功夫，捧了件浅竹纹天青底的斗篷来，乍一眼看去毛茸茸的。
暮衣接过衣服，看也不看，直接塞给了许南霜。
她来不及说话，手忙脚乱接了下来。这斗篷一上手沉甸甸的，显然是厚实无比。她心中感慨某人的交流方式实在是太过“深奥”，再放眼一看，他的身影已然没入缩地法阵中了。
许南霜连忙跟上。
凌乱的白光从眼前不时飞过，不过转瞬，又慢慢停了下来，四周陷入黑暗。
许南霜知晓这是到了，一只脚刚迈出小步，却被身边的暮衣抬手蒙住眼，微凉的灵气从掌心渗出，像雾似的轻轻蒙在她眼皮上。
他道：“这里的雪光伤眼。”
许南霜心中一暖，低声答：“嗯。”
她迈步出了法阵，刻薄的冷风朔朔袭来，纯净得毫无瑕疵的白雪争先恐后闯入视线中。
确实冷。这种程度的寒冷，没有到需要用术法抵御的地步，但只穿单薄的衣裳又令人不适，有件挡风的斗篷最适合不过。
眼睛被若有似无的灵雾护着，从极暗到极亮没有任何不适感。许南霜睁大眼打量着这个比寒山道还要纯粹的世界。末域有一望无际的雪，几乎看不见纯白以外的颜色。因为过于单一，在阳光照耀之下，折射出一片眼花缭乱的浮光。白狐族的房子是倒扣的碗形，远远望去还以为只是连绵不绝的雪坡。
因为早前收到消息的缘故，白狐族的族长和长老们早已在法阵之外等候，说了恭迎的话后便默然低下头。
哗啦一阵水声，不远处有小狐狸从冰窟窿里冒出头，嘴里还叼着鱼。它年纪尚小，手脚笨拙，几度爬不上岸。许南霜走过去蹲下身，拉了它一把。小狐狸甩了她一身的水，又冲她眯眼咧嘴，露出一个憨笑。许南霜给这只自来熟的狐狸顺着毛，又时不时回头看，此时暮衣正在和族长交谈着什么，族长和长老们全部都是一脸战战兢兢的模样。这般严肃而诡异的气氛不禁让她狐疑。
小狐狸吃完了鱼，一个跃身蹦进她怀里。不大不小的动静引得暮衣回头。他见许南霜抱着狐狸顺毛，脸色沉了沉。
族长见此，脸上堆起的笑容更加僵硬，忙道：“天寒地冻的，城主和这位姑娘不如先进屋吧？”
暮衣点头应允，头也不回对许南霜道，“跟上。”
一行人往雪地深处走，在一座圆顶雪屋前停下。族长撩开了厚重门帘，低声道，请。
茶几和锦簟早已置备好，狐族的侍者引他们落座，又进进出出，端了些精致的小菜来。
有酥脆的鱼干、焦香的烤鱼、晶莹的生鱼片等，还有清甜的淡绿色果浆。
看来冰天雪地的地方食物都差不多，只不过寒山道是淡水鱼，末域的是深海鱼。许南霜觉得新奇，每一样都尝了尝，味道都很好，不过还是鱼干最得她心。她边吃边听他们交谈，族长和长老们正在汇报族中事务，暮衣不慌不忙听着，偶尔提点几句，大家又忙不迭点头。
“有件事需要和城主禀明……”族长一脸为难地开口，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缄默不言。
许南霜隐隐觉得话到正题上了，手中的鱼干也不觉放下。
“我们一直软禁着白珂，严密监视他，也只容许他的少数亲友去探望……谁、谁知今儿早一看，白珂他居然不见了，他跑了……”
“什么？！”白瓷杯碎落在地，果浆慢慢流淌开。
许南霜惊愕地抬眼。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