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青瓷碗 (第2/2页)

没有瓷器碎裂的声音，碗身一头撞在了手掌心上，是许南霜半路截住了它。
　　
　　“你还想自裁？”
　　
　　它往后移了几步，碗檐儿转过去半圈，背对着许南霜。
　　
　　“虽然没有修成人身，但我好歹是个男妖怪。你不尊重我，还、还对我做这种事……我以后要怎么见人……”低低啜泣的声音响起。
　　
　　一旁的暮衣格外沉默。
　　
　　万万没想到这只妖怪的脸皮居然这么薄，许南霜无奈，只能好声好气道个歉：“好啦，是我不对。你别慌，也别逃，我保证不欺负你了。”
　　
　　青瓷碗沉默片刻，扭捏了一阵，又羞涩地开口：“还要对我负责……”
　　
　　她被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却又听见少年音言之凿凿解释道，“姑娘啊，别看我现在只是一只碗，但不出十年定能修成人身，你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对修道之人而言，年龄又算的了什么？跟着我，不，让我跟着你，包你天天有好吃的，比刚刚的竹叶粥好一万倍。”
　　
　　许南霜无言以对，原来刚刚的慌张都是幌子，全是诓她的套路……这小妖，花花肠子不少啊。
　　
　　“商青莲爱吃的什么莲子羹啊、银丝卷啊，都是我做的。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我保证——”
　　
　　不等话说完，暮衣就不声不响把它扔进了炉灶里，像随手扔掉了什么废弃之物。
　　
　　“喂！”青瓷碗在一堆柴火中拼力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定了身。
　　
　　暮衣表情淡漠，冷眼道：“回炉重造一次，包你立刻得道飞升。”
　　
　　“等等，他刚刚说商青莲梦到的那些，都是他做的！”许南霜惊呼。
　　
　　她正要去炉灶边，被暮衣阻止。
　　
　　“此事的确与它有关，但也只是有关而已。”
　　
　　“你的意思是……”
　　
　　“我来问吧。”
　　
　　虽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又带点不容拒绝的意思，许南霜见状，只好在一边看着。
　　
　　青瓷碗看着暮衣慢慢近身，居高临下凝视着自己，不敢挣扎了，反倒往角落里瑟缩。
　　
　　它倒是很擅长见风使舵，小声支吾道：“是我眼拙，没发现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公子千万不要怪罪。”
　　
　　暮衣问：“还有呢？”
　　
　　声音不温不火地，却听得它战战兢兢。青瓷碗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我家老大点化的，这屋子里还有些小妖也跟我一样听命于它。但我从来没见过老大的真身，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只是前几天接到命令，让我做些好吃的。我也听说中午的时候书房塌了，应当也是老大命令其他小妖做的吧……至于为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它又想到什么，轻盈地蹦了几下，老老实实说：“对了，那八个烧饼不是我做的，应当是隔壁画妖控制了鸢儿的神思，让她做的。那画妖比我厉害些，应当知道的更多，你们可以去问问。”
　　
　　暮衣暗自沉吟，许南霜若有所思，两人正欲离开，却又听见稚气的少年音像蚊子似的哭嚷：“求公子解开定身咒吧……”
　　
　　暮衣的眼神冷冷清清地扫过，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谁下的咒印谁来解，若不是非常情况，旁人是不好插手的。许南霜叹气，也只得抱臂袖手旁观。
　　
　　青瓷碗灵机一动，急急忙忙说：“祝、祝公子和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瞪大了眼，抽气道：“你瞎说什么！我和他——”
　　
　　却见一道微不可见的清光飘入炉灶中，青瓷碗没了声息。此时的暮衣回头，若无其事道，“嗯，别理它了，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了，膳房里变得静悄悄的。青瓷碗从柴火堆里一蹦一跳回到桌案上。它运气试看，竟有超然开悟的通达之感，不觉愣怔。刚刚急中生智一句话，居然换来了这么多修为，简直是……受宠若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