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青瓷碗 (第1/2页)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尽头，再左拐便到了膳房。“吱呀”一声，许南霜将大门慢慢推开。此时已经过了饭点，膳房里偃旗息鼓，空无一人，锅碗厨具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你想吃什么？”暮衣问。
　　
　　许南霜望天想了许久，犹豫地开口：“酥饼啊面条啊我都吃腻了。今天在书房的时候，喝到的茶味道却很新鲜，也不知道是什么。”
　　
　　“应当是竹芯泡的。”暮衣回应，“他们家的竹子的确不错。”
　　
　　“你连这都知道啊？”既然有人主动招待，她便大大方方在桌边坐下。
　　
　　现下午时都过了，喝茶当然也不合适。暮衣问：“吃不吃煮竹叶粥？”
　　
　　许南霜笑了，“好呀。”
　　
　　灶上冷冷清清的，暮衣也不打算再点着，直接徒手起了一道火。许南霜看着那道悠风似的火苗飘到锅底下，先旺火煮开了水，后转文火慢慢熬，火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热腾腾的竹叶粥就熬好了。
　　
　　许南霜尝了尝，的确有上午那杯茶的清香，但整体的味道，只能说“很正常”。
　　
　　“怎样？”看她快要吃完了，坐在对面的暮衣问。
　　
　　她点头，吃光了最后一口，“比寒山道干巴巴的大锅饭好多了。”
　　
　　“嗯。”
　　
　　迟疑片刻，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大妥当，补充了一句：“比外边小摊上的也好吃多了，酒楼就不知道了，我没去过。”
　　
　　暮衣微微笑着，“那就好。”
　　
　　“我们现在，要不要再去书房看看？”她心里还是最记挂捉妖的事。
　　
　　他正待开口，云淡风轻的视线却忽然凝着，慢慢停留在两人面前的青瓷碗上。
　　
　　“巧了。”
　　
　　声音很轻，却分明地揭示了什么，许南霜不敢大意，随他的视线看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只碗。它看上去并无动静，和普通的砖石草木一样，没有任何生息。
　　
　　她半信半疑，不确信地看暮衣一眼，那人朝她投去肯定的眼神。
　　
　　“试试吧。”
　　
　　她把手轻轻贴在碗壁上，试着灌入微弱的灵气，果真感受到有生命力的脉流在手底下缓缓流动。
　　
　　心中打定了主意后，许南霜朝暮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独自将碗洗干净，又舀了一勺糯米酒盛入碗中。
　　
　　“十只小妖，九个爱喝酒。你信吗？”许南霜冲他狡黠一笑。
　　
　　米酒清澈见底，时不时散发出诱人的醇香。忽然间，碗底平白长出了一条鲜红的细舌，像蛇信子似的，开始大口大口地吞着酒，浑然不觉有两双眼睛在盯着它看。
　　
　　转眼间，酒水见底了，青瓷碗像化了似的慢慢软倒下去，竟变成一堆稀泥瘫在桌子上。
　　
　　她又叹气，“可悲的是，它们酒量一向不大好。”
　　
　　那摊稀泥猛一哆嗦，忽然又聚集起来，恢复了碗的形状。它不停抖动着，嗑得桌子叮叮作响。
　　
　　“你、你们是谁！”居然是清脆悦耳的少年音，稍微带了点生涩。
　　
　　许南霜笑眯眯回答：“我们是来收你的呀。”
　　
　　这话，吓得青瓷碗一个后空翻，碗口倒扣在桌子上，对比人类的动作，大概就是捂脸抱头躲墙角了……
　　
　　少年音又哆嗦着响起：“我什么坏事儿都没做过，你们凭什么收我！”
　　
　　许南霜正要反驳，却见碗身暗自蓄着灵力，微微移动，想必是打算趁他们不注意逃之夭夭。
　　
　　她伸出食指，不声不响，又稳稳当当地摁住了碗底正中。
　　
　　暮衣略略皱眉，无言地看了她一眼。少年音更是变得惊惶失色，抖着嗓子道：“姑娘，你你你……你知道自己戳哪儿吗？”
　　
　　许南霜不屑：“谁要你刚刚想跑的？”
　　
　　青瓷碗周身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珠，也许是汗，那声音几乎是哭着央求：“我、我保证不逃就是了，你快放手！”
　　
　　她收回手，却见碗妖出奇地沉默，然后猛地一跃身，就要往墙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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