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冰释 (第2/2页)

在她面前，还想掩饰？
　　
　　暮衣错开她的眼神，走上前，轻轻勾住她的手。
　　
　　“南霜。”
　　
　　“别喊我！”
　　
　　许南霜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瞪了他一眼。
　　
　　“……”
　　
　　许南霜直视着他的眼，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抢话，不许撒谎，更不许装模作样敷衍了事！”
　　
　　他低眉顺眼地点头，认真道：“好。”
　　
　　“你以前是不是叫萧晗夕？”
　　
　　“是。”
　　
　　“阴阳双生阵是和苏凛一早合谋好的？”
　　
　　“是。”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那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说你只相信自己，我怕——”
　　
　　“还推我头上了，合着是怪我不配合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未免显得太锱铢必较，许南霜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又问：“轮回井降下业火天雷，导致我无法投胎，也是你的主意吧？”
　　
　　“是。”
　　
　　许南霜眼神不悦，十足幽怨地盯着他，一脸不情不愿。暮衣一贯没表情，但眼眸中有光微微闪烁，像是欲言又止。
　　
　　彼此在沉默中僵持着，末了她叹气，声音放缓道：“你还有解释的机会。”
　　
　　他轻言细语，娓娓道来。“原本只想引一些紫雷，造声势走个过场，阻止你投胎就行了。但十殿下他……对轮回井的脉路不熟，失了手，局面就有些失控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许南霜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神情意味不明，语气也不咸不淡的。
　　
　　“对不起。”
　　
　　她抿紧嘴唇，眼中的冰雪消融，生出了一点温暖笑意：“……就轻飘飘一句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暮衣双手搭上她的肩，轻而郑重。他的眼眸是静谧如水的，背后却含着无限缱绻的温柔，清澈的双眼满满都是她的身影，声音温柔如落雪：“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隐瞒你，什么事都告诉你，和你商量再做决定，绝不自作主张。”
　　
　　天地一片寂静。他一板一眼的承诺盘亘在耳边，跟上次许诺要带她去投胎一样，正经得让人无可奈何。许南霜身子一僵，有点难为情，还有点心软。她背过身去偷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难过。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
　　
　　天地朦胧，万物虚化成了浮光掠影。他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能存在于这天地间，真是太好太好的一件事。即便，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幽魂。他一心一意，想带着许南霜逃离这里，天涯海角，六合八荒，什么地方都可以。
　　
　　彼此的剑再度起了感应。许南霜的那把不停散落着霜白的光点，暮衣手中的那把，则有不明的暗流悄悄向他手心汇聚。
　　
　　许南霜转回身，担忧地看他：“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两把剑同根同源，阴阳双生阵的伤害被你承担了，是吗？”
　　
　　“嗯。”
　　
　　“傻……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白落桐还没被抓着，自己倒先要魂飞魄散了。”许南霜声音轻轻，闷声埋怨道，“你别管了。我自己的仇，让我自己来了结吧。”
　　
　　“术法已成，没有逆回去的道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温和至极，背后的意思却很强硬。
　　
　　许南霜不信，手中暗自聚起灵力，凛然如寒霜的长剑微微震颤，嗡嗡剑吟声似午夜低语，但就是不听她使唤，双剑仍然悄无声息地共鸣着。
　　
　　“你你你——！”她气急，“当时你送我这把剑，果真是早有预谋。”
　　
　　暮衣不置可否，只是安慰道：“放心，白落桐的元神已经要归位，阴阳双生阵快结束了。”
　　
　　“……真的吗？”许南霜半信半疑。魂魄被剥离的痛苦，与血肉一层一层被剐去无异。暮衣表面上……好吧他就算是痛是痒是悲是喜都没人看得出来，鬼知道是不是又在唬她？
　　
　　“嗯，我不会再骗你的。”
　　
　　声音像春水朝旭，几乎要暖化了她的心。许南霜垂下眼，轻轻点头。不知是不是天色的缘故，他的身影几乎被苍茫暮色完全浸透。即便彼此的温度都是冰冷的，许南霜仍想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的存在。但她更害怕，一伸手只能触到空茫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