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交易 (第1/2页)

苏凛望着这漫天火光，非常满意。
　　
　　浊气四散，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一刻，他是相当恼火的。暮衣不是爱耍滑夸口的个性，再不济，事情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吧？直到玄阳火起，他才真正放下心来，欣喜之余，不免有了些意料之外的感慨。暮衣看上去淡泊无争，不声不响的，做起事来竟如此大手笔，连自己都能搭进去。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跟苏凛提了个旗鼓相当的要求作为交换。这个条件对苏凛来说，有点为难。但为了松枯岭的水源，他觉得可以接受。
　　
　　法印的光华次第流转着，再生的阴阳双生阵比上一次宏大了许多，也稳固了许多。白落桐的身形被禁锢在阴阳鱼之间，她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已经渐渐落入法阵的桎梏中。
　　
　　白落桐睁开眼来。她与苏凛遥遥相对，彼此无话。
　　
　　“我看你脸上没什么恶毒神色了，是大彻大悟的征兆？”
　　
　　白落桐对他的嘲讽并不在意，破天荒地认真答道：“我又没被叶浮舟欺骗，悟个什么？”
　　
　　“他不顾你死活，坚持要引玄阳火，你不失望？”
　　
　　“失望透顶，灰心至极。”白落桐不经意地笑了笑，笑意很淡，眼中是了悟的洒脱，“但我若在意这些，早就和他闹翻了。我看着他一路走来，很清楚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清楚自己会多么失望……我早就一眼望到尽头了，才能一步步走得坦然。”
　　
　　“我一个字都不理解。”苏凛耸肩，“助纣为虐不说，自己还讨不到好，还不如在松枯岭祭阵，起码能造福苍生。”
　　
　　白落桐仍然没有生气，只是悠悠看了他一眼：“你的无耻依然没变。”
　　
　　苏凛笑：“彼此彼此。”
　　
　　“问你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真的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连魂魄都会灰飞烟灭？”她曾想，若祭阵身死后还能做鬼，她也许是愿意的，至少可以离叶浮舟更近一些。
　　
　　“是这样……肉身本就是其次，魂魄才是主要的。支撑法阵运转的火煞之力，大多集中于魂魄中。”苏凛细细一想，不禁挑眉，“你竟还是想活下来吗？我以为你生无可恋了。”
　　
　　她望着幻化不定的流光，平淡道：“我有些心愿未了。”
　　
　　刨去利益相关，苏凛也勉强能讲讲道理，“三魂绝不可留。七魄之中，灵慧魄倒没什么用处，留给你也是无妨。”苏凛又沉声强调，“你可要想好了，这只是一缕神思，独留这一魄在世，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到时后悔都来不及。有什么问题，后果自负。”
　　
　　白落桐点头，说“好”，声音缥缈得就要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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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一片红彤，已经被火光染遍了。玄阳火势不可当，在无形中向许南霜和暮衣慢慢逼近。
　　
　　许南霜何尝不想一起逃出去，但已经没有可能了。九重印升起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她看着这漫天红光，有些惆怅和惋惜，但此时与他并肩而立，又觉得并无太深的遗憾。
　　
　　她若有若无，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轻声问：“我听闻，这玄阳火，能烧尽所有阴邪之气。你当时在澜月湖……到底发生了什么？”
　　
　　暮衣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苏凛为何没有将她带走，也不知如何跟她开口。他的心情百转千回。许南霜的问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
　　
　　“叶浮舟控制了陆瑾临的魂魄。”暮衣叹气，“我怕陆瑾临伤到你，情急之下，只好摧毁了墨髓的屏障。浊气失控，叶浮舟自顾不暇，便只能回冥界引玄阳火。”
　　
　　许南霜久久不语，她想起这一路来，陆瑾临的魂魄被人从梦中勾走，又莫名发狂，还有他受创的灵智魄……千头万绪，如今一一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你傻不傻……”她抬眼，心中产生不祥的预感，以暮衣的个性，绝不会冲动行事，为何会决然地、直截了当地与叶浮舟玉石俱焚？
　　
　　“墨髓的浊气被连根拔除，永无后患，阴阳双生阵再生，白落桐回归自身命格，得到应有的下场。叶浮舟亦遭重创……还是挺划算的。”他讲到这里，默然垂下眼，眼中蔓延着道不明的情绪，“更何况……你也可以重获肉身……去还阳……”
　　
　　他声音低了下去。
　　
　　许南霜怔在当场，好像全部的力气被抽空，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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