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萧晗夕 (第2/2页)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十公子眼都不眨,径直向浮生一页阁的方向赶去。
“大人。”站在原地的李又再三犹豫,终是开了口。
十公子脚步一停,有些意外,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属下斗胆,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李又轻轻叹气,缓声道,“总所周知,右司殿大人他行事向来……周全。”
十公子笑了,这着实为难李又,左思右想也只能用“周全”这样暧昧的字眼来形容叶浮舟。
“属下知殿下一向重情重义,但今时今日,局面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事已至此,还望殿下不要太意气用事,把自己牵扯进去。该舍弃的,难免要舍弃。”
他再次俯下身,低着头,一字一句道:“属下知自己这番话太过凉薄,殿下必定是看不中的,但……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十公子苦笑,他看着眼前俯首的李又,良久无言。
“你们先回去吧,没事。”他突然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和那个家伙一样,开始说这种似是而非的废话了。
李又听罢,心却是一凉,久久之后才低声应道:“好。”
他点头,转身向浮生一页阁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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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高耸入云的阁楼前停下脚步。
今日的浮生一页阁异常寂静,像尘埃落定后的叹息。没有风,没有声音,平日里灼灼燃烧的万千鬼火沉寂了下来,高悬于天的血月亦不再狰狞,变得孤寂而柔和。他站在古朴厚重的朱漆大门外,不觉陷入了回忆。
当年的情景与此时一般无二:大门被缓缓推开,萧晗夕从幽深的黑暗中缓步而出,对着等候回应的万千幽冥众生,说,那好吧。
此后,他便是幽明司左司殿了。
左司殿这个位子,只是看上去风光无限而已。幽明司斗争混乱,左司殿的实权早已被架空。
他是被有心者利用舆情,架上这个位置的,不过是一颗棋子,一块垫脚石而已。没谁愿意当一个傀儡,一个位高权轻,吃力不讨好,随时会被推出来挡刀的空架子。
但萧晗夕说,既来之,则安之。没关系。
来往深切后十公子才知道,他的确在哪都一样,他只是很单纯地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十公子收回神思,当年的一幕模糊成浮光掠影,从眼前缓缓淡出。
他让阁楼外的鬼卒前往通传,不过多时,眼前厚重的大门便缓缓被拉开。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后,他勉强收敛神思,向幽暗的大殿内走去。
昏黄烛火安静地燃烧着,殿内的气氛非常平和。主位坐着的是长老,右司殿和阎罗殿其他几位大人依次围绕而坐。个别太有个性的,依旧没来。叶浮舟还在复述事情经过,似乎已经快到尾声了。他脸色很差,形容狼狈,是受了重伤的样子,看来打完架就匆匆赶回来了。不过,十公子到不觉得这是装出的效果,暮衣都成半透明了,叶浮舟没散魂也算命大。
他静悄悄走上前,在末席低调坐下。叶浮舟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继续讲自己的。
“我深觉此事重大……为防止萧晗夕逃离,浊气溢散祸害苍生,便私自祭出了九重印,将即苍林方圆七百里的地界先加以隔绝。”他微微低下头,抱以歉意,“先斩后奏,还望各位长老和大人能体谅。”
闭目养神的长老慢慢睁开眼,捋了把胡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十公子心凉。叶浮舟比他想象中还能来事,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了。
他心烦意乱,听不进叶浮舟的鬼扯,便一直低着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划着涂鸦——水梨,葡萄,人参果。身边阎罗殿的同僚用手肘碰了碰他,示意他专心。
长老意态威严,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话:“放玄阳火,我个人认为是可以的。大家还有异议吗?”
各位大人都摇头,说没有。其实不过走个过场而已。
十公子知暮衣用心良苦,为他考虑,让他顺着右司殿大人的意思,先避避风头。但他不想领这个情,他嫌暮衣多管闲事。
身边同僚又用手肘碰了碰他,该轮到他表态了。十公子专心把人参果画完,抬起头,眼睛看着前方的空气,慢条斯理道:“我认为这件事还有待商榷,但如果一定要问有没有异议,那我只好……弃权了。”
长老特意瞟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
叶浮舟微笑道:“没关系。”
叶浮舟赞赏:“十殿下的笔法当真栩栩如生,意味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