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萧晗夕 (第1/2页)

“你，你……”十公子将他从头打量到脚，不仅气息，连身影也越发透明淡薄了，看上去随时随地都要散魂。只有空茫淡定的眼神，和那副不动如山的神情万年都不变。
　　
　　暮衣也很明了他的讶异，轻描淡写解释道：“这样省力气。”
　　
　　十公子心悬不已，试探问：“你们这是……干什么了？”
　　
　　“打了一场，他现在应当回冥界了。”
　　
　　“那我们不是已经打草惊蛇？！”
　　
　　“没事。”
　　
　　十公子深谙他的个性，不逼问，永远只能得到诸如这般似是而非的废话。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是你把墨髓的屏障捅穿了？发什么疯啊？”
　　
　　暮衣丝毫没被这顿指责刺激到，看他的眼神十足真诚、友好：“叶浮舟应当是回去上报了，集议马上就要开始，你快去参加吧。”
　　
　　十公子无言，满脸都写着“你有病”，现在这个当口居然要我回去开会？
　　
　　“你怕不是被他打傻了吧？！”
　　
　　“没有。”他从容不迫地回答，“我的刑印被他夺走了，身份已暴露，他必定会以此机会，将即苍林的案子推给我。”
　　
　　在冥界，凡有触犯律法的鬼吏，无论官职大小，所犯为何，皆会被统一烙刻上墨色邢印，再按罪行轻重打入各层地狱。邢印通常烙印在命魂上，也会在左脸颊显露，它是每一个罪魂的身份标识。暮衣从无间地狱逃出，又韬光养晦数年，恢复了功力，便以术法掩盖了脸上印记。
　　
　　“我的天……”十公子一阵头昏脑涨，“这还真是铁证如山了，那我去开会又能有什么用？”
　　
　　“不，我当时卖了个破绽，邢印是特意让他带走的。”暮衣眼神微微闪烁，声音变得轻而犹豫，似乎有些难言，“我的意思是……这次集议，你也发声替他做个证，当是赞同一下他，不要再牵扯进来了。叶浮舟的目标是我，只要除掉我，他不会再穷追不舍。”
　　
　　十公子不作声了。他内心的预感成真，暮衣使了激将法，决意引玄阳火烧尽墨髓，当真是打算和叶浮舟争个鱼死网破。连自己的身份败露，甚至背上污名也不在乎。
　　
　　他一阵怒火往头顶上冲，就只差破口大骂：“你疯了？！就算这次无法封印，慢慢来就是。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啊。这和同归于尽有什么分别？”
　　
　　他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背负罪名的事。如今墨髓的浊气已失去控制，冥界查明了事实后无法处理，便只能将这里封堵，再放出玄阳火，将全数阴邪之气烧得干干净净。就算叶浮舟赖以生存的墨髓被毁，但罪证也不复存在。玄阳火对叶浮舟而言，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策，但对暮衣而言，是同归于尽的死路，他将永远背负违逆天道的死罪，被挫骨扬灰，最后神魂俱灭，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世轮回。
　　
　　暮衣慢条斯理地开口：“……个中缘由，难以说清。我也没办法。”
　　
　　仍然是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十公子被气到无话可说，不再搭理。
　　
　　暮衣见他脸色不大好看，又徐徐解释：“抱歉。添麻烦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想找机会感谢你，不但没做到，反而一次次连累——”
　　
　　十公子懒得听，打断了他，目光凉凉道：“我大胆猜测一下，该不会是和许南霜有关吧？”
　　
　　他不言，没承认也没否认。
　　
　　“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了……很好，很好嘛。”
　　
　　他低语：“是和她有关，但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当下真冤。”十公子挑眉，啧啧叹道，“那你就说吧，等火烧来了，能保证逃得出去吗？能保证自己不被烧成灰吗？”
　　
　　“看情况吧，说不准。”
　　
　　虽然是实话实说……但这回答也着实令人吐血。
　　
　　十公子叹了口气，懒得和他计较了，疲惫地挥了挥手：“行吧行吧，你自重，逃不出去也告诉我声，我捡你回去，家中正好缺点花肥。”
　　
　　暮衣点点头。他垂着眼，一向空茫的目光有点飘忽，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答应道：“好”。
　　
　　“好你个鬼啊。”十公子狠狠剜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十公子一路赶回冥界。他行色匆匆，还没踏进阎罗殿的地界，已经遥遥望见浩荡的一串身影在半路上焦急等待他。这其中为首的鬼卒便是李又。他表面上是个管内务的闲职，实际却是他的心腹。
　　
　　李又英年早逝，还是人间十二三岁少年的模样，眼神清亮，行事也不急不躁，看上去机灵又稳当。殊不知，这已经是他在第十殿供职的第一百零八年了。
　　
　　他看见十殿下归来的身影，目光振奋，赶紧迎上前去。
　　
　　“殿下总算回来了。”李又领着一大群鬼卒，俯首道。
　　
　　“何事？”十公子一路心情急躁，不耐烦的神情也难免写在脸上。
　　
　　李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了自家大人今日心情不好，心里也更加有数了。他低下头，轻声说：“右司殿大人好像出事了……浮生一页阁的长老们组织集议，请幽明司和阎罗十殿各位大人前往参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