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真相 (第1/2页)

穆流云鲁莽地把陆瑾临的魂魄拽过来，一把摁进他的身体里。陆瑾临胸前的生元玉光芒大盛。穆流云扶他坐起身，一掌抵住了他的后背。
　　
　　穆流云口中念念有词，手掌底下生出霜白色的光芒，幻化成一个个冰清澄澈的法印，围绕在陆瑾临周身。正是仙家最基础的术法——冰心诀。
　　
　　果真是活人有活人的医法……许南霜心生惆怅。
　　
　　术法的效果立竿见影，陆瑾临缓缓睁开了眼睛，清醒了。
　　
　　许南霜喜上眉梢，蹲下身凑过去问：“怎么样？认得出我是谁吗？”
　　
　　他不言不语，枯坐着，槁木死灰一般。
　　
　　穆流云托着腮，疑惑道：“不会呀……应当是没问题了。”
　　
　　许南霜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能看见我吗？”
　　
　　“南霜。”陆瑾临终于开口了。声音像行将就木的老人，喑哑不堪，“人是我杀的。”
　　
　　她愕然，缓缓放下手，穆流云也怔住了。他凑上前去，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拂月山庄的人，都是我杀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而艰涩，像粗粝的岩石碾过地面，又散碎在风里。
　　
　　许南霜蓦地站起身来，“怎么可能……你……你开什么玩笑？！”但她心底是隐隐相信的，这和当时那个小丫鬟所说，不谋而合。
　　
　　“山庄起了奇怪的雾。”陆瑾临木然地移动眼珠子，看向远处，“就像现在这样。”
　　
　　许南霜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已经看不见林木了，只剩一片黑色雾霭，死气沉沉。整个即苍林变得浑浊而沉重，没有光，没有生气，像末日来临。
　　
　　“所有人都成了恶鬼。他们吃别人的肉，也吃自己的。我不能……我受不了了……我把所有人都杀了……然后，然后自杀了。”
　　
　　许南霜久久说不出话。
　　
　　陆瑾临又怔怔笑起来，疯疯癫癫地自言自语着，吐出的字破碎不堪。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啊……我把所有人都害死了……我是个祸害……”
　　
　　……白落桐？她沉思之际，陆瑾临忽然身形暴起。他徒手挖出胸口的生元玉，鲜血顺着之间汩汩冒出。他的脸上因为痛苦扭曲起来，又慢慢变成绝望而狰狞的笑。
　　
　　“你疯了？！”穆流云大声喝道。
　　
　　陆瑾临不理睬，瞬息飞身至许南霜跟前，以强硬不容拒绝的力量摁住她的手。猝不及防地，生元玉被和着血肉，从手心送进她身体里。许南霜大惊，连忙一把甩开他，陆瑾临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树干上。他脸色苍白如纸，解脱般地笑了笑，抽出匕首，往自己胸口扎去。许南霜抽气一声，飞扑了上去，一把握住匕首。冰冷的、暗红的血从她指尖丝丝滑落，又染红了陆瑾临的衣襟。
　　
　　她皱眉，发了狠劲儿夺过匕首甩掉，手心在不断涌出没有温度的血。
　　
　　“你已经为他们死过一次了！”
　　
　　陆瑾临靠左在树旁，恍若未闻，面如死灰。
　　
　　“你已经赎过罪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这样了……还有人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许南霜低喃着，越说越没有底气。她知道，这件事换做自己一样会崩溃，会生不如死，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毫无意义。
　　
　　她颓然后退一步，恍惚道：“对不起……对不起……”
　　
　　穆流云眼中不忍，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嘲讽：“就知道寻死觅活的，报仇都忘了？”
　　
　　陆瑾临眼睛无神，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不争气的东西，哎，也罢也罢。”穆流云轻轻踹他一脚，一派悠然的样子，“喂，听好了啊。想死就去死，没人拦你。不过，为了防止你死了之后又后悔，我命令你先思考十年，十年后，任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我都不管。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陆瑾临仍然没反应。许南霜难得松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穆流云。
　　
　　穆流云投来一个安定的眼神，“放心吧，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她牵起嘴角，勉强一笑，心情却随着愈发昏沉的天色沉下来。墨髓的浊气再度现世，暮衣的封印已然失败了。澜月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倏然抬眼看向穆流云，平静道：“穆掌门，劳烦你先带他走吧。”
　　
　　穆流云欲言又止，眼中有一些担心：“那你——”
　　
　　“墨髓的浊气一旦蔓延，于你们而言是灭顶之灾，这里绝不可久留。”许南霜低下了头，支吾道，“我……还有点事，不走了。”
　　
　　“那个，我说句话。”穆流云干咳一声，摆出了掌门的郑重姿态，肃然道，“墨髓当年曾附在一只麒麟身上，后被沉岁阁封印。因为当时，它出现在我们的地界，封印它，世代看守它也是分内事。但如今，它不知何故流转至此。于理，它出自冥界，沉岁阁本就可以不再插手。于情，我们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它变幻至此，已经非人力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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