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真相 (第2/2页)

“嗯，好。”许南霜眼神黯然，轻轻点头。
　　
　　穆流云见她神思恍惚，心不知是飘哪里去了，表情愈发凝重：“现在这个局面已无法控制，照我看……冥界很可能会放出玄阳火，一把烧掉这股浊气……在这里游荡的所有魂魄也会被波及，被烧得干干净净，灰都不剩。”
　　
　　他看她仍然无动于衷，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再三强调：“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人是鬼，这个地方都待不得了，你还不走吗？！”
　　
　　许南霜听见他说什么“玄火”、“烧掉这里所有魂魄”，也没什么感想，听就听过了，又愣愣点头，把话重复了一遍：“嗯……我还有点事，先不走了。”
　　
　　这想必是心有牵挂了……穆流云无奈点头，表示明了，一把捞起半死不活的陆瑾临，准备离开。
　　
　　“等一下……”许南霜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回头，笑道：“要我带话？哎呀呀，老实说我挺怵你师父的……”
　　
　　“你就说，徒儿不孝，让他担心了。”许南霜正在努力措辞，却见穆流云痛苦扶额。
　　
　　“这话破绽太大了，你不说这种场面话的，你师父也不爱听。”
　　
　　“那——”
　　
　　“一五一十告诉他就成。放心吧，你师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穆流云洒脱一笑，冲她挥挥手，转身离去。
　　
　　“好。”许南霜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转身向那片死寂的雾霭跑去，义无反顾。她有太多太多话想问清楚，但现在她更想看到的是，那个身影完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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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髓的浊气每时每刻都在向四面八方扩散。即苍林已经不能够称为“林”了，茂密的参天古树接二连三地倒下，或龟裂开来，或萎缩成一副皱巴巴的干瘪的空壳。树的一旁，总会有无知无识的魂灵悄然默立着。他们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能徒然盯视着眼前的方寸之地。有时候，他们也会被其他魂灵惊动，像大梦初醒一般倏然抬起头来，视线开始慢慢巡梭，懵懂地飘向别处。走至半途，又像迷了路一样四处张望，记不得自己的来路，也不知该往何处去。
　　
　　即苍林成了浩瀚而荒芜的黑海，是无边无际的混沌之地。举目皆是幽深的浊气，看不到前方，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十公子静立在那些幽魂之间，他双手抱胸，看着这些四处飘荡的魂魄，很是迷惑。
　　
　　他原本跟暮衣合计好了。暮衣负责封印墨髓，顺便牵制下叶浮舟的行动。他便趁机带着些树魂回归冥界，交与浮生一页阁立案调查。只要送进去了，右司殿大人再想插手就不容易。拂月山庄数千条人命皆是枉死，他们不仅□□预了命格，还被封存在墨髓运化而生的古树中。这是违逆天道的行为，非常严重，浮生一页阁必定会重视。只要将这批冤魂的身份和生死簿上的记载一一对质，自然能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者。
　　
　　他无法保证此举能不能一次扳倒叶浮舟。右司殿大人向来狡猾，且运气好，一手太极打得风生水起，使个金蝉脱壳的妙计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们至少能先发制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原本是如此的。十公子甚至设身处地想了想右司殿大人会如何出牌，他再如何做应对……总之是非常跃跃欲试了。
　　
　　然而眼前的现实充分证明的一件事，能想到的困难都是不会发生的，被第一个打得措手不及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澜月湖发生了什么。暮衣是很能打的，就算没有成功封印墨髓，至少也能和叶浮舟战个平手，再找机会抽身而退，怎么会让事态蔓延到这个地步？
　　
　　十公子倒不是担心暮衣的安全。他不傻，绝不至于被叶浮舟坑死在湖底。事实上，墨髓的屏障被破，浊气现世，这不会是叶浮舟本意。排除意外，那就是暮衣有意为之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玉石俱焚的壮烈行为，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啊……
　　
　　十公子心中越想越不对味，连身后有一只手慢慢接近，都浑然不觉。
　　
　　那只透明的手攀上他的肩，可能是准备拍一下，又无故在半空中停止，默默收了回去。
　　
　　“你来了。”他身后的透明影子说话了，声音弱得像千里之外传来，又细得像在耳语。
　　
　　他一听，猛然回头。
　　
　　——是暮衣。
　　
　　十公子一脸惊讶，暮衣的气息淡得和那些残魂无异，无怪乎这么近他都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