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尊使(上) (第1/2页)
清晨的阳光将甘吉布勒姆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中。
凯拉斯纳塔神庙的最高处,卡纳依然只露出那双犀利的眼神打量着远方的寺庙群,看了一会儿后他缓缓地说:“出来吧,阁下!”墙角巨大的经书架背后,白滝凉木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铃川也从卡纳头顶的隔层中跳了下来。“白滝阁下,事情没有像你们希望的那样。”卡纳继续慢慢地说。“布斯帕卡没办法被放出来。”
“一千年,一千年了!从先祖第一次召唤失败,到现在足足一千年。终于,成功了一次,这就够了。嗯~!事情原比我们想象的顺利。卡纳君幸苦了!”白滝向卡纳深鞠一躬。然后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接着说:“要是容易放出来,咳咳~我们或许早就不存在了。良子你也出来吧。”一条钢索从塔庙顶部落下,银木良子从塔楼外墙顺着钢索出现在白滝面前:“阁下请吩咐!”“联系迟田和浩本让他们调查薛老头。”“嗨!”
就在银木良子拨打电话的同时,一个戴墨镜的亚洲人也拿出了手机,此刻的他用另一只手拖着小型行李箱,在他身后的是机场出站口。
“喂!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布斯帕卡内部,祥子还在上窜下跳,此刻从顶部扔下两个带有钢丝和吸盘的金属手镯。“自己上来!”陆雪说完,顺着布斯帕卡雕像的顶部慢慢地攀爬了一圈,然后纵身跳下,落地之前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720度,以标准的体操动作稳稳地站立在三叔、七爷和岳程飞面前。三个大男人张大了嘴,傻傻地看着陆雪。
半小时后,祥子一个狗啃泥摔倒众人面前。他一边卧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一边举着金属手镯质问陆雪:“这是什么?你带着什么目的而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祥子,安静!”三叔做了一个静音的手势“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哼!这就是帕陀罗大师口中的尊使吗?”陆雪扭头瞪了祥子一眼,将手镯戴回手腕“先听听你的三叔怎么说吧。”
三叔双手扶起了祥子,语重心长地说:“她,陆雪,是薛老,薛院长的养女,是老薛在1987年文物普查的时候在罗家坝土家人村寨中收养的。那次普查我也是参加了的,那时老薛是学校的副院长,他逼我去的。所以这件事情,我可以证实。”
三叔点上了香烟,缓缓地说:“那是1987年的夏天,由于四川省文管局的同志得到了罗家坝村民在修房建屋、耕田翻地时经常发现陶片、铜器、拣到青铜罐的消息后,组织了一场自从解放以来四川最大规模的文物普查活动。说是普查,其实就是针对罗家坝事件,收缴流落在当地群众手中的出土文物,做好巴人遗迹的保护工作和抢救性发掘工作。我们大学积极响应,派出了以老薛为队长的科研小组。老薛是历史学家,也是文管局的顾问,同时担任了普查队的副队长。而我呢,带着仪器去进行文物的物理性质测量和年代分析。
在进入罗家坝的第三天下午,好好的晴天突然就下起了暴雨,我们普查队当时由派出所的警察带路,在土家寨做文物登记,为了躲雨就留在了村子。哪知,那雨一直到了晚上黑天的时候才停。当时也没通公路,只有一条泥泞小道,晚上不方便回县里,村寨的村长就留我们在村口的吊脚楼里过夜。
那时也巧,有普查队的同志在吊脚楼的楼板里发现了一些青铜器物,像是古人祭祀用的法器,队员们就把它们都登记了,准备一并带走。第二天中午,我们做完普查准备走的时候,在村口被一群土家族的人围住了。他们让我们把青铜器留下,否者就要硬抢。当时老村长也来了,说如果我们带走那批法器会有严重的后果,当然我们认为是唬人的也就没有理会。普查队是有警察在保护的,我们哪会被他们吓到啊,所以就僵持了起来,还打伤了几个队员和村民。最后是警察鸣枪平息了事态,并保护我们安全离开了。
害怕土家族人报复,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在警察陪同下开展工作,当普查队把罗家坝附近十三个村子的文物普查工作都做完的时候,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普查队准备离开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队伍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传染病,一开始一个姓柏的小伙子病倒了,我们把他送到了县里的医院,可是接着在同一天又有两个小伙子也发了病。当地的防疫部门就把我们全部隔离并都送去了医院。隔离了一个多星期,做了全面检查确认我们没有被传染后才放我们出来。可是那名姓柏的小伙子在送医院的第二天就死了。另外两个小伙子在当时被救了过来,但是第三天都成了植物人,在第四天也死了。
后来我听说,那三名小伙子得的是同一种病,那种病一开始就有一些个伤风感冒的症状,比如发烧、咳嗽、打喷嚏。可是一旦开始流鼻涕就完了,那鼻涕是止不住的,一开始是流像眼泪一样的透明液体,过几个小时候鼻涕的颜色就会变白,液体也会变浓,再过几个小时,鼻涕的颜色和浓度还会增加,到要死之前流出来的就如同豆腐一样的固体。经过化验,那像豆腐一样的固体居然是脑子!你说,人的脑子从鼻腔里流出来,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这件事是非常严重的,在我们被隔离的时候,县里和市里的公安局都来了,他们做了详细的调查后认为是姓柏的小伙子就是病原体,另外两人是被他传染的。由于那病状实在是太恐怖了,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消息在当时是绝对保密的,就算是现在也没有解禁。
这件事发生以后老薛和我是非常怀疑的。为什么三个强壮的小伙子说病就都病倒了呢?既然是传染病为什么我们其他队员,还有当时的医生护士都没事呢?后来经过我和老薛的回忆和分析,那三个小伙子就是那天晚上给青铜法器做鉴定和记录的人。老薛和我想起了当时老村长的话,我俩就把那几件青铜法器联系了起来。我怀疑可能是辐射引起的,估计是法器里有一些放射性元素。于是就把那些青铜法器装到了防辐射的铅盒里,不准任何人打开。
在医院逗留了半个月,当普查队要走的时候,我和老薛两个悄悄地去了趟土家族村寨,却意外发现整个村寨百十来号人都搬走了。在老村长的房外,老薛听见了小孩的哭声,推开门,我们在地窖里发现了一个2岁的小女孩,就把她抱走了。当时想的是找到她的父母,我们把她送回去。可是在向附近几个村子打听以后,我们发现那个土家族村寨的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什么消息和线索都没留下。最后我们把这件事的始末做成了材料递交到公安机关,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整个土家寨的人就这样消失了。而这个小女孩从此就由老薛一直带着。”
大家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陆雪身上,只见她用双手捂着脸,流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地往下滴。
三叔叹了口气继续讲:“后来,经过相关部门的反复论证后,时隔12年在1999年,罗家坝第一次正式的大规模发掘工作终于要开始了,我和老薛以专家顾问团的身份参加。
那会儿陆雪她已经14岁上了初中。老薛在挖掘工作开始之前就把她的身世告诉了她,你们也知道,这件事对于一个10来岁的小姑娘意味着什么。她哭了好几天,苦苦央求老薛带着她一起,唉!”讲到这里三叔不禁仰天长叹。
此刻的陆雪已经擦干了眼泪,她抬起头,用坚毅的目光盯着每一个人,然后她说:“是的。在知道我的身世后,我非常地痛苦,甚至想到了自杀。14岁啊,一个刚刚开始懂事的孩子,为什么那么残忍地把真想说出来!一开始我无法理解,我不停地哭,天天做噩梦,可是爸爸天天不厌其烦地开导我,一看到爸爸那满头的白发我实在不忍伤他的心。我就苦苦求他带我去看一看罗家坝,看一看土家寨。后来爸爸终于同意了。
在去罗家坝的时候我想过,要是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我就留在那里,但是爸爸怎么办?我很矛盾,我害怕,我害怕离开爸爸。
终于我到了那里,到了生我的村寨,可是那里已经荒芜了,成了一片野草丛生的山林,我反而平静了。也许这就是命吧,也许是上天要我永远留在爸爸身边。”陆雪的话停了,神庙里一片寂静,除了陆雪,所有人都埋着头。“好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了吧!为了找到我的族人,找到村寨的线索,我跟着爸爸苦苦地学习历史,学习考古,学习任何可以了解巴人文化的一切知识。从1999年我14岁开始,每一次爸爸参与的考古工作我都参与,每一次学术讨论我都旁听。爸爸也开始着力培养我,现在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了解这些古人留下的东西了吧?”
祥子此刻已经哭出了声,他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把手搭在陆雪的肩膀,默默地站在背后一动不动。
陆雪挣开了祥子的手,她继续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尊使大人。”
七爷和岳程飞此刻正扭着三叔问那些青铜法器后来怎么了,1999年的发掘又出了什么事情。可都被三叔拒绝,他说:“别忘了,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回去后抽空再说,倒是祥子你给我们说说,你在布斯帕卡肚子里发生了什么?”祥子回头看了一眼陆雪,见她正盯着自己,就把在布斯帕卡里面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了大家。
在祥子讲话的时候,陆雪又开始仔细地打量着布斯帕卡雕像。
“你们过来看看。”陆雪指着雕像下方与祭坛相连的部分“这里,布斯帕卡和祭台的对接还是出现了一丝错位。从这里看。”
大家沿着陆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布斯帕卡雕像左下角和祭台出现了1毫米左右的空隙。
三叔拿来了强力手电,当光线穿过,突然就从缝隙里有一丝反光射出来。陆雪望着反光射出的方向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在庙门处找了一块撞碎的木板。她让祥子拿着木板,自己接过手电,慢慢地调整角度,当反光射到木板上时,居然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图案。
三叔揉了揉眼睛,“太奇妙了,这是古人的投影技术。”接着他在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扔到地上摔碎,捡上一块三棱形的玻璃碎片放在光线经过的地方。他指挥着祥子向后退:“再退一步,再退半步,向左来一点,多了。。。”木板上的图案就在祥子这一进一退中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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