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众神之车（下） (第1/2页)

嘈杂的市井里，两个光脚的少年拉扯着七爷和祥子的衣襟；一位穿着黑袍的老妇人背着用布包裹的小孩摊开双手兴奋的从陆雪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此刻的三叔正拿着一张地图询问一位报亭商人；而远方岳程飞正大步向着祥子和七爷靠拢。
　　
　　甘吉布勒姆，在这个随处可见世界各地旅游者和佛教信徒的地方，一切都是杂乱和喧嚣。祥子五人惊讶的看着三蹦子司机表示坐不下的时候，却被另外七名西方乘客一言不发地挤进了车厢。而三蹦子司机在发车之前还不忘回头朝他们做个了轻蔑的手势。等到下一辆三蹦子到来的时候，五人竟然是默契地同时钻进了车厢。
　　
　　在一路马达轰鸣和刺鼻的柴油味中，祥子他们来到了甘吉布勒姆最大的寺庙---埃甘巴拉纳塔神庙。
　　
　　甘吉布勒姆是印度最为古老的城市之一，在这里有上千座大小不一的寺庙，其中有金字塔尖的寺庙，里面供奉着民间神话人物；也有配有佛龛的寺庙，更有印度传统建筑风格的寺庙。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到这里祭拜着属于自己的神，祈求平安和财富。
　　
　　在进入埃甘巴拉纳塔寺庙之前，看守要求祥子他们脱掉了鞋，并收缴了相机和手机。进入潮湿和闷热的寺院，一行五人都觉得这里阴气沉沉。由于参观者太多，而寺院内的空间有限，也没有打开窗户，空气极不流通。一股股汗臭、脚臭、狐臭夹杂着空气里弥漫的咖喱味扑鼻而来，连一向邋遢的祥子都转身作呕。然而他却不失绅士风度，将在庙门前买的檀木花环递给了陆雪。
　　
　　在进入第二道庙门后，大家听到了一阵笛声和伴有节奏的敲打声，此刻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无数善男信女人头攒动，向着神像施印度教拜礼。
　　
　　这是一座巨大的湿婆神神像，三眼四手，手中分执三股叉、神螺、水罐、鼓等；身着兽皮衣，头上有一弯新月作为装饰，头发盘成犄角形，上有恒河的象征物。在传说中，湿婆神居住在西藏的冈仁波次神山之巅，是印度最有名的主神，毁灭之神和舞蹈之神。它的雕像被涂上了浓浓的紫红色，旁边摆上了无数花环。而在神像前面摆放的是各种颜色的蜡烛。这些蜡烛在黑暗中发着昏暗的光。在主神像的四周还有很多小一些的神龛，里面的神像都披上了名贵的丝绸，另外还有一个发光的神龛，里面有一位坐在莲花宝座上的白发老者，老者一身洁白，正在接受人们的跪拜。莲花在佛教象征纯净，而这位老者却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却沾满了红粉，并点在每一位向前的跪拜者额前。
　　
　　在寺庙的中心还有一个“南迪”的神像，它是一头公牛，传说中湿婆神的坐骑。在“南迪”四周摆放着28个烛台，蜡烛同时燃烧，发着橙黄色的光，照亮了“南迪”，营造着神圣气氛。
　　
　　祥子一行五人望着“南迪”和湿婆神神像，模仿着其他信徒的拜礼和跪礼姿态，走向了发光的神龛。三叔走在最前面，他的额头被点上了一个形似逗号的红点；接着是岳程飞，额头也被点上了红点。此刻白衣老者依然是双目紧闭。然而在点到七爷的时候，老者的眼角已然动了一下，当祥子和陆雪的额头也被点上红点之后，老者睁开了双眼。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五人，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祥子身上。
　　
　　祥子被老者看得极不自然，他想扭头躲避那凌厉的目光，却听见老者开口说话了，他说的是英文。“我叫帕陀罗，请问贵宾能到后院一叙吗？”
　　
　　祥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陆雪用英语机智的说：“大师，你可否知道我们此来的目的？”
　　
　　“几位疑问，且在后院述说。”帕陀罗大师说完便又闭上了双眼，继续为其他朝拜者额头点上红点。
　　
　　五人来到后院，走出院门，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终于消失，换来的是清新的空气和植物的芬芳。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庭院，种植着包括菩提树在内的大型树木。在树木之中，也零散地供奉着许多披着丝绸的神像。穿过树林中的小道，祥子五人眼前矗立着两座对称、陡峭、高大、金字塔形状的寺庙。眼见这两个一模一样的金字塔寺庙，三叔和祥子顿时眼前一亮，五人快速向着这两栋建筑前进。
　　
　　在穿过一座高达15米，由巨石堆砌的石门后，他们来到了两座金字塔寺庙的近前。这两座寺庙的基座也是由巨石堆砌而成，然而三叔却发现基座上的金字塔寺庙却是砂石混凝土材质，他蹲在地面仔细地辨别两种材料交界的地方，然后又跑向了其他建筑物和树林里的神像。
　　
　　他转过头对大家说：“这两个金字塔寺庙是在以前的遗址上后修的，不光是金字塔，这里所有的建筑还有树林都是在同一个古代的遗迹上重新开辟和修建的。”
　　
　　大家坐在树荫下的石基上，这时队伍中惟一的历史学者陆雪开口了：“不光是这里的寺庙，据我看来整座甘吉布勒姆都是在同一个古代遗迹上重新修建的。你们看这里的寺庙群大概是在公元600年后修建的，那时的甘吉布勒姆是帕纳瓦王朝的首都。帕纳瓦王朝是一个热衷于佛教的王朝，修建这样庞大的寺庙群并不奇怪，但是为什么要用这样庞大的建筑群来掩盖古代留下的遗迹？从这遗迹的规模，我们可以猜想当年的气势是绝对超过现在能看见的甘吉布勒姆城区，可是为什么要把遗迹破坏掉，而又在原址上重新修筑庙宇呢？”
　　
　　祥子蹲下身，在地上刨了几下就发现了埋藏的岩石。岳程飞和七爷也学着祥子的动作，很快，他们刨出了一大块区域。大家惊讶地发现，金字塔寺庙的石基下竟然是一排排由花岗岩巨石整齐码放的台阶。“难道，难道，整座城都是以这两座金字塔的基座为水平标准填土重建的吗？”陆雪疑惑地望着金字塔心想。
　　
　　当大家都在埋头思索的时候，帕陀罗大师光着脚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吐着火焰的灯盏，脚步稳健而又缓慢，当看见祥子一行人脚下的土坑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并加快了脚步。
　　
　　“是神的指引，你们来到这里。是神的呼唤，你们感受这里。你们是带着神谕的人，是尊贵的使节。尊使们请跟我来。”帕陀罗大师手持灯盏带着大家走进了左边的金字塔寺庙。这座金字塔高约60米，在入口的塔门上有用多国语言标注的铭牌，上写始建于1509年毗奢耶那伽罗时代。门卫见到是帕陀罗大师引来的人也都没有阻拦。沿着一座巨大的圆柱大厅，大家走到了金字塔寺庙的核心。进入到寺庙内圈走廊，祥子他们发现这里的人很少，因为从铭牌上看，中心庙宇只能是虔诚的印度教徒才能进入的。帕陀罗向守门者说了两句便带领大家走了进去。进入内殿，这里没有人，也没有巨石柱，更没有披着丝绸的神像，硕大的空间被强烈的阳光照射。这里居然是一个室内天井。金字塔寺庙的顶部，建造者用了一块巨大的水晶汇集了周围的阳光，并把光投射下来。在光照的最中心，有一个祭台，祭台非常朴素，就是在一块高约一米三的巨石上铺了一块同样巨大的石台。整个祭台没有雕像也没有放置任何祭品。
　　
　　帕陀罗走到祭台前，将手中的灯盏放在脚下，他让大家围成一圈把手放在火上烤，接着把烤过的双手放在脸上抹。然后他盘膝而坐，并示意大伙都学他的样子坐下来。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羊皮，摊在地上，说道：“尊使们请看。”
　　
　　三叔和陆雪顿时就张大了嘴，而祥子和七爷更是站起了身。只见这张白色的羊皮上画的是一幅古地图，而那地图的整体形状恰似祥子描绘的四角星！
　　
　　“或许尊使们早已发现，脚下的甘吉布勒姆是建在一座更加古老的城市遗迹之上的。而这张地图记录的就是最原始的甘吉布勒姆。”帕陀罗的话说得很慢，他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并示意祥子和七爷坐下。
　　
　　“我们现在在这里。”帕陀罗的手指指着地图正东方的尖角顶部。“那这里是什么地方？”祥子和三叔同时开口，他们的手同时指向了四角星的中心。
　　
　　“凯拉斯纳塔，位于现在的甘吉布勒姆城市西侧尽头，是在7世纪帕拉瓦王朝兴建的，目前是全城最美丽的神庙。它的外墙由58座小神殿组成，凯拉斯纳塔主神庙内部也有7座寺院。那里的神庙除了供奉湿婆、毗湿奴、黑天、罗摩等，另外还供奉一种飞船的造像。这种飞船造像就是举世闻名的众神之车。”帕陀罗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是你们现在能看到的，可是在帕拉瓦王朝之前，那里确有着这个！”说话间，帕陀罗的手指停在了四角星正中心两条对角线相交的地方。“而现在这里就是供奉众神之车的神殿。”帕陀罗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当他看到祥子那磨拳搽掌的劲头就把话给咽了下去，只是静静地将灯盏放到祭台之上。
　　
　　陆雪和三叔又问了几个问题，帕陀罗知无不答，然而在陆雪问他为什么称呼自己一行人为尊使时，帕陀罗总是巧妙地把话题扯开，并用疑惑的眼神望着祥子。此刻天色已晚，祭台上的光确并未转暗，只是由金黄色的阳光变成了银白色的月光。祥子他们向帕陀罗大师告别，而帕陀罗却紧紧握住了祥子的右手，用这只手触碰自己的头顶。
　　
　　第二天，五人来到了凯拉斯纳塔神庙。一路上，五人都同时发现了城市的海拔在慢慢升高。据物理学教授三叔所讲：如果将埃甘巴拉纳塔神庙的海拔高度设为零，那么凯拉斯纳塔神庙至少已经达到了五百米。
　　
　　说是神庙，确是一个庞大的寺庙群。这里以凯拉斯纳塔神庙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分布了159座寺院。
　　
　　凯拉斯纳塔神庙的外形是一座巨大的塔楼，高百米。在它的两侧还有规模较小的塔楼对称矗立。在三座塔楼之前还有三座沙石混凝土构建的小型庙宇，他们的造型一致，都是高20米宽12米的长方形。奇怪的是，这三座庙宇的底部与基石相接的地方分别雕刻着四个车轮。
　　
　　拿着帕陀罗交给祥子的信件，五人轻松的进入了神庙内部见到了大祭司阿迦。
　　
　　阿迦显然是知道一行人要来的，他身着传统的印度教大祭司服饰，额头上画着一条红线，从眉心一直画到头巾。当他看到祥子的时候，激动地双手合十口中不断诵读《摩诃婆罗多》。
　　
　　根据阿迦的介绍，祥子五人知道了三座塔楼分别祭祀的是梵天神、湿婆神和吡湿奴。而刚才见过的三座小庙宇则是这三位天神的战车。
　　
　　走过四条窄小的楼梯和弯曲走廊，大家在阿迦的带领下来到了三座塔楼正中的湿婆神寺庙大门。来到这座高大的塔楼之下，所有人肃然起敬，低着头慢慢地迈进门里。进入内殿，湿婆神的石刻雕像坐落在中心的神台上，它头戴皇冠，手上佩戴着手镯，头像后有椭圆形的神圣光环。在它的周围还竖立着24个守卫的造像，坐落在寺庙内壁靠庙门的地方，雕刻工艺非常精湛，栩栩如生。在湿婆神像的背后还有一组浮雕，雕刻了22位舞者，从阿迦的介绍中得知那些都是《罗摩衍那》里的人物。
　　
　　穿过湿婆神寺庙的后门，大家来到了一个长长的印度式回廊。回廊的尽头有向上升的巨大平台，，平台一共上升了三级，在最上面一级的中心有一批不算高大，却非常引人注目的寺庙群。阿迦用手指着寺庙群“那就是维曼拿斯的神庙了。”
　　
　　阿迦说过，在史诗《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中至少记载了四种“维曼拿斯”。维曼拿斯被描述成圆形，拥有舷窗和圆屋顶，有点像我们想象中的飞碟。尽管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一只脚踏入维曼拿斯神庙的时候，祥子他们还是惊呼得跳了起来。
　　
　　“飞碟，古代的飞碟！”祥子激动的拉着七爷的手左右乱晃，接着又想去拉陆雪。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一疼，就听到有物体破碎后发出的声音。“卧倒！”七爷一手压住祥子一手压住陆雪，其他人也都立马匍匐在地面。蹲在地上的祥子此刻才意识到有一颗子弹擦着自己的脸颊射过去了，“妈的！什么人在开枪？”祥子大骂。他刚站起身跑出院门却被七爷牢牢按住。
　　
　　而大祭司阿迦却不敢相信有人竟敢在凯拉斯纳塔神庙动手，他走出庙门大声一呼，无数的印度教教徒和佛教僧侣就从第一级和第二级平台向着维曼拿斯的神庙飞奔了。然而射过来的子弹更加密集，当教徒和僧侣们还没有赶到第三层平台的时候，一颗子弹射中了阿迦的左胸，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祥子大力挣脱了七爷的手，他跑到阿迦近前。然而枪手此刻却停止了射击，教徒和僧侣们也冲了上来，看见已经断气的阿迦倒在祥子身边，几个强壮的教徒就不由分说地把祥子和七爷押进了庙内。
　　
　　在湿婆神神庙的塔楼顶部，浩本川熟练地将卸好的狙击步枪零件装到一个袋子里，并将袋子递给了身后的印度教教徒。“白滝阁下吩咐，把他们关到庙里，绝对不能放出来。”
　　
　　“浩本君放心，替我转告白滝大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教徒将头裹在暗红色的长袍里只露出了一双发光的眼睛。
　　
　　昏暗的烛光让维曼拿斯神庙显得阴气沉沉，祥子五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五根石柱上，另外的两根柱子上还捆着一高一矮两名身着白袍的僧侣。在他们面前，十名恶狠狠的印度教教徒排成一排。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教徒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打量着捆在石柱上的每个人。当他走到七爷和祥子中间的时候，他缓缓地问：“是谁，是谁开的枪，阿迦大祭祀是谁杀的？”还没等祥子和七爷开口，高个子的僧侣先大声呵斥：“卡纳你想做什么？他们是帕陀罗大法师的朋友，是我们尊贵的客人，阿迦大祭司是被人在远处暗算的，你把我们关起来，你要做什么？”“是吗？远处暗算，这么说就是你们俩干的咯。”话音刚落，卡纳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高个子的小腹上，接着又是一脚，踢在裆下。见高个子的嘴角淌出了鲜血，卡纳用手指擦了几滴，放在自己的嘴里，他吧唧着嘴继续缓慢的说道：“你的心脏不好，我在你血的味道里尝出来了。”说完，卡纳的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他转过头望着祥子五人继续缓缓地说道：“你们在怀疑我的判断吗？”“噗！”话刚说完，刀尖就刺进了高个子的胸膛，高个子浑身抽搐，但是他的双目死死地瞪着卡纳，高声呵斥：“你这个败类，大祭司就是被你害的，湿婆神和维曼拿斯会惩罚你的。”而此时，卡纳拿刀的手持续用力切断了肋骨，将高个子的胸膛划破，然后他抽出尖刀用另一只手穿进胸膛抠出了高个子还在跳动的心脏。
　　
　　捆在柱子上的陆雪花容失色，她不忍继续看那高个子僧侣的惨状调过头去看其他人，发现三叔早已被汩汩鲜血吓得晕过去了，岳程飞则一直紧闭着双眼，而祥子和七爷牙咬切齿地死死瞪着卡纳。此刻的陆雪心里暗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趟说好的旅游竟会如此凶险，而当她看见维曼拿斯雕像前的祭坛时顿时明白了。她大声问到：“你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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