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〇二章 沉疴难愈 (第2/2页)
次日一早,墨雨与秋月继续赶路,是日来到新绛,直接到了司空曙府上。
秋月并不知道如霜也在,进府后,直奔司空曙的卧房。
司空曙正昏昏沉沉躺着,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像极了秋月,忙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月儿,是你吗?”
此时秋月已来至房门口,看到病榻上的司空曙,已瘦得鸠形鹄面,说了声“是我”,便泪如雨下。
司空曙看到秋月来了,也早已泣不成声。
秋月走到他榻前,跪了下来,司空曙哆哆嗦嗦伸出手,秋月见状,忙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二人执手,相顾默默流泪。
如霜此时端了药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佯咳了一声道:“咳……秋月来了……”
秋月听到声音,忙松开司空曙,抹抹泪站了起来,说道:“祖姨母在啊……”
如霜将药放在榻畔的几上道:“才离开家几天,他就病成这样,真是让人不省心,我不来行吗?”
秋月听出如霜话中,字字句句都在宣示自己的身份,遂低头道:“子曙该吃药了,我先出去……”
司空曙忙道:“月儿……”
秋月回首冲他灿然笑道:“我马上回来,我还带了墨雨来,你惯常让她服侍。”说完,推门欲走。
却听如霜笑着补充道:“这段时间我照顾他,怕是早已不习惯别人了,难为你还想着。”
秋月听了,如芒在背,不知该如何回应她,遂无语走了出去。
自打秋月来后,司空曙的精神一日强似一日,又过了两日,郑侠带着公孙夏到了。
秋月与如霜忙将他二人迎进来,带到司空曙卧房。
司空曙在病榻上坐起来,笑道:“又给二位添麻烦了,快请坐。”
二人依言坐了,公孙夏拈髯笑道:“医者治病救人,算什么麻烦!”说完,膝行至司空曙榻前,替他号了脉,又开了方子,交给一旁的秋石,方又坐回原处。
司空曙问道:“子看我这病症,可有大碍?”
公孙夏拈髯笑道:“无碍,不过是染了风寒,失于调养,加之忧思过度,添了些其他症候,积累成沉疴,吃上几副药,放宽心思,自然就好了。”
司空曙听了,暗叹公孙夏名不虚传。
一旁的秋月与如霜听了,也暗自欢喜。
秋石拿了方子,转身去自家医馆抓药,回来后,交给墨雨去煎。
这里,公孙夏又道:“子曙身边皆是行医之人,还劳烦郑子跑一趟,巴巴地将我找来……”
司空曙笑道:“他们皆医不了我的心病。”
公孙夏听了,看了一眼秋月,意味深长道:“看样子,我来得正巧。”说完,兀自仰天大笑起来。
如霜听他们话藏机锋,似乎句句指向秋月,实在听不下去,遂道:“我去看看药煎得怎样了,失陪。”说完,却步退出。
吃了公孙夏开的药,加之秋月陪伴在侧,司空曙的病恢复得很快,两日后,便可下地走动了。
司空曙嘱咐秋月,让墨雨做几样好菜、备几坛好酒,他要跟公孙夏和郑侠好好叙一叙。
秋月道:“你才好一点,身体吃得消吗?”
司空曙笑道:“放心吧,我身体底子好,没问题的。”
秋月听了,只得依他,命墨雨整整齐齐备了一席,酉时,司空曙携公孙夏与郑侠进了餐室,席地而坐,三个人开怀畅饮。
墨雨在内室另置一席,让秋月、如霜、秋石享用,自己也斜欠在一角,一同用了,又收拾碗盏,到厨房洗刷。
司空曙等人吃了几碗酒,公孙夏道:“子曙病体未愈,不能再吃了。”
司空曙笑道:“好,听子夏的,不再吃了。你二人可得继续多吃点。”
公孙夏笑道:“那是自然。”
渐渐酉时将尽,公孙夏与郑侠都有了七八分醉意,郑侠仗着酒劲道:“子曙,我有一事不明,你为何要与如霜前辈成亲?”
公孙夏挥手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的?酒后乱性呗!”
郑侠“哈哈”笑着,揶揄道:“那我明白了,数年相守,敌不过一次酒后乱性。”
司空曙本就清醒,听他二人如此说,脸一阵红,一阵白。
公孙夏又道:“感情这东西,很复杂,像我跟十三娘……”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凑合着过呗!是吧?”
郑侠道:“我不明白你们……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哪来那么多凑合!”
公孙夏拍拍他的肩道:“郑子,你还年轻,生活绝不是非黑则白!像我和子曙这个年纪,多半只能活在灰色地带……”说完,自嘲地大笑起来。
司空曙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竟感慨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