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奔流不止（三） (第2/2页)

冯薪朵回忆了一下信的内容，有个疑问还没解开，“落款上的‘奔流不止’是什么？”
　　
　　“‘奔流党’是原先泰莱塞大公旧部党羽的名称，他这么写大概是为了告诉我他没有归顺老狮子，始终是效忠泰莱塞大公的吧。”陆婷轻轻一笑，“不过还是挺可笑的，当初出兵阻击泰莱塞大公的人正是我，我的成名一战是打败了他效忠的人，我们理应是仇家才对。”
　　
　　至于为什么挑选后天，算上国葬日一共有三天国丧，这三天城中都有全灯戒严，此时外出难度很高容易暴露。最后一天过了午夜就会熄灯，全城禁卫军陆续撤回岗哨，这么做显然是打算避开戒严。
　　
　　不过直到最后，后天要不要赴约也没个答案，陆婷说明天回了据点跟赵粤她们碰面之后再做决定吧，反正我是不会蠢到真的“一人赴约”。这么多天一直紧张操劳也有些倦了，终于不用早起了，今天就轻松愉快一点吧。
　　
　　于是她们早早用完晚餐，互相整理修复一下旧伤就回了卧室。
　　
　　第二天盘旋王庭的乌云细雨终于消散，被雨水冲刷清洗过的城市显得格外清新干净，被染上陈旧墨绿的树叶被风雨打掉了许多，落在地上堆积成浅浅的一层。石板路上积着一汪汪的雨水，微风一吹随风荡漾起层层涟漪，映着天上丝薄的云片，整个城市都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模样。
　　
　　然而地中海气候的入冬时节，风雨过后体感还是冰凉爽透的，湿润的空气像冰镇过的寒流，带着雨后的草木的清香。
　　
　　国丧期间王庭的商娱活动全部禁止，就连往日热闹的商业街区和布满美食餐馆的东庭几条大道都冷冷清清，门户紧闭。只不过完全停止一切售卖和餐饮也是很难控制的事，个别地方都在非正常营业中，就像那天她们去波旁葡萄园和黄婷婷聚餐一样，私下还有点生意。道上行人稀少，驱车往来都是贵族和有权势的乡绅，他们多少获得特权可以在这样国丧的日子里自由穿行，但马车和马匹上必须搭配白色绶带，上面绣着君王的金色王冠纹章。
　　
　　道旁的建筑上也都展开长长的旗帜，每家每户门前都挂上带有王冠纹章的白旗，用以祭奠和示意门户紧锁，闭门不出。国丧期间日升日落之间钟楼不会鸣钟，营造城市沉静的氛围为君王悼念，夜晚鸣钟视为尊崇。
　　
　　除了国丧最近也是敏感时期，因此不要到处乱走为上。
　　
　　她们一觉睡到几近中午，在贵宾馆用餐完毕之后又休息一阵之后便登记离馆了。如果不是碰上国丧，这时候可以去城里转转，既是放松心情，如果有人对她们的行踪感兴趣也好混淆视听。不过现在时机不好，只能作罢。
　　
　　陆婷既然已经以正式的贵族身份来到王庭，她也不想这么快就佯装离城，有公开化的身份还是有用，至少出入一些贵族场所不会被人质疑。最近也有说辞，不妨再当几天“游手好闲打听消息”的新晋贵族。
　　
　　所以她选择回到来王庭的时候经常私用的地方，地处南北庭的中轴线上，靠近中央大道，是一处昂贵的别馆，名叫“月光馆”。侯爵以上的大贵族很多人在王庭获得封地，自建私宅用来临时居住，像陆婷这样也算有资本爵位却不怎么经常来王庭议事的贵族，则会跟合得来的人一起买下别馆。平日有当做旅馆运营，但也有属于个人的一部分房间。
　　
　　月光馆是个“口”字型的建筑群落，正面楼层高达三层，屋顶上面还有一处青色圆顶的钟楼，晚上点燃灯火会泛着青白的明亮光辉，钟楼下有一个银色的圆形表盘，看似明月因而得名“月光馆”。
　　
　　中间是园林和庭院，所谓的门面是南楼，东南两边都是对外商用，当然也价格不菲。北面临着一道河渠，一层是宴会大厅和会议室，二三层是被陆婷包下来的别馆。西楼也有一位伯爵购买，但事实上她只是借用这个人的名义为了堵住别人口舌，打个掩护，那个人平时并不会住在这里。也就是说月光馆一半都是陆婷的据点，她们自己人俗称这里北庭一号。
　　
　　东南两楼对外开放的话也好安排李艺彤和万丽娜入住，她们两个其实早就住进来了，自从陆婷她们遭遇黑蚁偷袭就直接给她们换了据点。
　　
　　因此陆婷和冯薪朵踏上北楼二层的时候，率先听见的是两个在高声嬉笑的声音，一个在说前天去铁石堡的时候你那一箭射得离目标地点也太远了，我差点没找到落点；另一个则说那不得射得远点才保险吗，太近都被亲卫看到了。她们争论着箭射得远是蓄意还是失误，最后只能说到时候让朵子姐来评理。
　　
　　楼梯一上来是道狭长的走廊，正对楼梯有一扇双开大门，去往三楼的楼梯被修在这道门里面，为的是将二三层和一层彻底分隔开来，互不干扰。守在大门两侧的是陆婷的亲卫队，他们在月光馆可以自由出入，因而穿着正装，只不过国丧期间还要肩披白色绶带。
　　
　　他们纷纷点头向陆婷行礼，一左一右拉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