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奔流不止（四） (第1/2页)

二层几乎被完全打通，只留下承重的粗壮方柱，下面包裹木质，上面则是柔软厚实的素雅壁纸，四面镶嵌灯台用以照明。敞亮的大厅毫无遮拦，站在壁炉一侧就能直接看穿整层楼，望到另一侧向上盘旋的楼梯。北面临窗，是一整排几乎落地的飘窗，两边挂着红绒窗帘，现在拉着一层薄纱遮挡日光。窗外也很空旷，因为跨越十几米宽的河道才有其他建筑，河道上偶尔行船，贴着水边有一排路灯，晚上全部点亮映在水波上也颇有一番情调。
　　
　　东方是陈放工艺品的木架，加款加大的壁炉上面挂着巨幅的油画，绘着一幅黎明下的远山旷野画面。屋角有架白色三角钢琴，木架上也有几件乐器，包括一把看品相质地就十分昂贵的小提琴，与众不同的没有放在箱中而是架在木架中间的位置。
　　
　　后来晚些时候冯薪朵摸上钢琴玩儿了一会儿，边弹着不知名的曲子，边歪过头去审视架子里的乐器，问陆婷她不是不会演奏的吗，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是拿来观赏的？陆婷走到架子前面摸了摸中间那把琴，说这些是小鞠的东西，以前她还没入住铁石堡的时候我们偶尔也会来这里闲聊。之前咱们住的那个地方更为隐蔽，是近几次会面才用的据点。
　　
　　那时她盯着琴弦的眼神显然有些怀念，怀念曾经与友人相聚畅通无阻的平静时光。
　　
　　大厅中央摆着围成一圈的皮质沙发，她们进门的时候万丽娜正靠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的苹果飞向李艺彤的脑袋。对方喊了一声“啊，姐！你们终于来啦！”，一边轻巧的张手抓住飞来的物体，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朵子姐，大哥！”万丽娜见到二人眼神一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叫道。
　　
　　刚才那副气鼓鼓的表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似乎变得甜嫩乖巧，李艺彤眯起眼睛干巴巴的嚼着苹果，“辣姐你脸变得太快了。”
　　
　　“啧！说什么呢？”一串葡萄差点被她抓起来扔向李艺彤的脸，吓得那个人赶紧钻到沙发后面躲着去了。
　　
　　“别扔！葡萄不好接！”
　　
　　陆婷和冯薪朵对了对眼神，无语之中又带着些许宠溺的各自撇着嘴角，轻声发笑。果然年轻活力就是好，无论在哪儿都能欢愉的打闹起来。或许这是由于有很多事情她们还不知晓，才能事到如今仍然无忧无虑，坦率的欢声笑语。
　　
　　陆婷把手臂搭在身边的人肩上，释放着左腿承受的力道。昨晚她们已经达成过共识了，这是她们坚持抗争之路的代价和妥协：弑君联盟的事也好，今后如若发生任何意外，她们终将走上末路也罢，都要尽量保全面前的二人。她们本就是与此毫无瓜葛的人，那两双纯净的眼眸，嘴角勾起的弧度，便是底线。
　　
　　当初是陆婷亲口答应将这二人卷入纷争让她们帮忙，但终于还是动了不忍的心思，学起身边的人，也会隐瞒真相了。被知道的太多难免她们会不会冲动行事，我以前那么做还是有道理的，现在你知道了吧？当时冯薪朵讲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
　　
　　事到如今也瞒不了太多，只是尽量让她们别太因此困扰而已，有些事是必然的，根本不可能规避。陆婷摇了摇头。
　　
　　冯薪朵长长舒了口气，说觉得这是种糟糕的体验。
　　
　　什么体验？陆婷问道。
　　
　　我努力让她远离危险和不想做的事，到头来却容忍她陷入更残酷的危机旋涡。冯薪朵靠在床头仰面看向天花板，语气微凉。
　　
　　你只能教她面对危险的方法，她也没在做不想做的事。我同意隐瞒一部分事实的原因，是希望她们可以轻松一些，别有那么大负担。我可不想看她们愁眉苦脸的，就跟你我刚才似的，一点都不好玩。
　　
　　后来陆婷问道调查黑街的事，这个交给她们来做会不会太勉强了？
　　
　　冯薪朵若有所思，眉头抽得越来越紧，最后还是说道，算来算去当然是李艺彤最合适做这件事，论潜入和单人能力除了自己就是她了。只不过她这方面经验很少，很容易过于专注忽略周围的环境，不够严谨。所以一旦发现疑似月食的人或事就必须撤离，她不适合深入，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没什么问题。
　　
　　可你私心而言不想让她去，对不对？
　　
　　这还用说吗？我不想让任何人接近黑街，不管是不是李艺彤。
　　
　　陆婷舔了舔唇边，似乎犹豫了。那不然……还是算了，也不能让你去的，那个地方跟铁石堡不一样，你绝对不能去，听见没有？
　　
　　冯薪朵没有回答她，对方的声音就有点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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