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刺客与伯爵（四） (第2/2页)

忽然有一瞬间的默然，然后第三个人低声说：“大哥，药力过了。”
　　
　　刺客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竟然还活在世上，但听这段对话也能猜出一二了，想必她们弄到了黑市白市上都很难搞到的吐真剂，让人处于迷幻之中有一说一的稀罕药剂。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真是白瞎了，因为对于月食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多，何况她们大概……也不是太会问吧。
　　
　　但是按理说既然问完了，自己也差不多真的该去死了。
　　
　　她耸了耸肩发现动弹不得，已经被反剪手臂用皮带捆在椅子上了，再加上吐真剂这种东西属于类似毒品迷药一类，又会强行调动记忆，她不知道对方已经试了几次，反正她觉得真是比打五十个人还来得精疲力竭。
　　
　　“此人不能留。”那个人又补了一句。
　　
　　你说得对。连她都觉得赞成。
　　
　　一个来刺杀伯爵的刺客，嗜血成性奸诈无比，现在不除留着过年吗？
　　
　　可被刺的那个人却顿了一下才应，“嗯。”
　　
　　刺啦。
　　
　　抽出短剑的爽快声音。
　　
　　“小四，我自己来。”持剑的人被喊住了。
　　
　　你说得对。她是来杀谁的，谁就有权要她的命，多合理的事情。
　　
　　她听见面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向她走来，脚步落在地毯上却依然掷地有声。刚刚还见过的那条皮革马裤停在自己面前，只可惜她没气力抬起头来看了，但她也不太愿意和对方再对视。她不想真的临死都看到别人敌视自己的眼神，原本以为刚才那样冷漠的对视她已经很满意了，没想到竟然没有死成。
　　
　　陆婷缠着绷带的手向她的面颊伸过来，似乎想要扳起她的面孔，指尖却不料碰到了泪珠，又缩了回去。
　　
　　铁腕的阿切拉银鹿，这个说法是在搞笑吧。
　　
　　“……大哥？你伤了，要不还是我来吧？”她手下的人都觉察到了她的异样。
　　
　　别想了，她们说得对。刺客都替她着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我自己来。你们准备下吧，那个秃顶咱们还是要去见的。”听声音倒是听不出她情绪上有什么波澜。
　　
　　“再怎么说她也是满月，留你一个人不好吧，好歹叫小十七过来陪你？”
　　
　　“没事儿，也警戒了好几天了，去歇会儿吧。”陆婷的语气很坚决，她似乎是侧过身还和她们挥了挥手，“别忘了把证物带上。”
　　
　　“那……那好吧。”
　　
　　房门被缓缓拉开的声音。
　　
　　“大哥。”
　　
　　“嗯？”
　　
　　那个语速稍显低缓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她不能留，你清楚的。”
　　
　　刺客觉得有个视线又重新落回了自己身上，“知道了。”陆婷轻声回道。
　　
　　咔哒。房门闭合了。
　　
　　刺客抬不起头就没法确认这是不是刚才打斗过的主卧，但此时的房间已经燃起了炉火，四周也点足烛火把房间照的暖而亮堂。外面还有风雨敲打门窗的声音，要么就是自己并没有失去意识太久，要么就是这鬼天气连绵持续了整整一夜。
　　
　　只剩两人的房间归于沉寂，柴火在壁炉里燃烧偶尔发出哔啵的响声。
　　
　　面前的人把手里的短剑在指尖盘绕了几圈，这是在琢磨从哪里下手吗？难不成把部下支开是因为有什么刑讯的癖好，怕毁坏了自己在部下心中正面的形象？
　　
　　她感觉到自己的右颊传来了一阵微暖又柔软的触感，可能是从昨夜到现在反正也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失温的症状已经让她思维和五感都有些迟钝了。
　　
　　陆婷慢慢托起她的面颊，迎上她视线的却是一双轻合的双眼，印象中这个人在黑夜里眼睛可是大得惊人呢……老实说刚刚对上眼的时候甚至有种会被看穿的可怕错觉，这人该不会是在等着她挥剑割喉吧？
　　
　　要么就快点吧，趁自己现在还有些迷糊，被切了也不会觉得有多难受。
　　
　　陆婷是想认真的面个相，之前刀枪剑雨的时候蒙着面，现在被捕了又被用了吐真剂，那种在迷糊的状态下挣扎的样子也看不太清面容。映着烛光都显得有些苍白的肤色，面颊在手里瘦得有些硌得慌，光看这副长相的确不太像是“刺客”。倘若她换个方法来接近自己应该会容易很多，没准有了防备也会遭暗算。
　　
　　刚才的审讯，就算是审讯吧，因为实在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也断断续续问了几个小时，本着不留活口的前提，她们用了三五次吐真剂延长询问的时间，没想到还把人给问哭了。
　　
　　“你不想说点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