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密会(五) (第2/2页)
往常这时候身边的人肯定已经清醒,会主动找到她的手腕握在手里,脸闷在枕边问她怎么了。结果这次就是那么应景,冯薪朵意识到之前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早已不见,她在身边摸到了一片空荡荡的被褥,被褥之间的温存已经消逝殆尽。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她“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望着身边的空位愣了大约两秒。之前就算是有事需要独自处理,出门之前对方也会挠挠她的枕边,在耳畔念上一句自己要先起床。那是因为曾经冯薪朵睡觉睡得太浅,每次身边有点动静她就会忽然醒来,所以为了免得她一惊一乍陆婷后来都会主动跟她说自己要出门。
冯薪朵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她回忆着陆婷说她想要歇歇之后的这些表现,那件隐瞒她不愿说明的事,还有如今手边的空空如也。这些微小的火星碰撞在一起,在她突然独处的这个瞬间爆燃成了吞噬理智的火焰。她抱怨自己曾几何时已经把月食时代的本事忘得这么彻底,对方在她睡梦中离开身边都毫不知情?
她隔着床幔问了声“大哥?”,她甚至意识不到,那时候吐出的字都是颤抖的。
然而寂静的屋内并没有传来应答的声音,只有嘀嗒的钟摆。
于是她立刻旋动身子翻下床去,撩开被子的时候被室内微凉的空气打透了衬衣,下意识紧缩了一下。她扒开厚重的层层床幔,赤脚踩在毛料有些发硬的结实地毯上,地毯纹路的沟壑带着股刺痒的触觉,但总比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得温暖。
卧室四周的窗帘还保持着原有的封闭模样,拉得紧紧的,密不透风。远离床榻的那扇墙壁角落原本点着照明的微弱烛光,经过一夜早就彻底燃尽,连点残余的烛头都不剩了。唯一一处光源就是西侧靠近窗边的壁炉,看上去才添过柴木,火焰烧得正旺。
正对着壁炉是一组宽厚的布艺沙发,陆婷不是太喜欢冰冷僵硬的皮质,颜色看上去很老旧,冬天坐着冰冰凉,夏天如果出汗皮肤又会粘在皮面上,窝在里面也不放松。沙发外面一周都围着低矮的书架,露出颜色宽窄不一的书脊,这组书架连顶上都带着格子,因此书脊朝上摆了满满一圈的书,看着很有阅读气氛。虽然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冯薪朵也没见陆婷喜欢读书,但她又回忆了一下,在心中苦笑道好像也压根没有闲下来的机会做别的事。
背对沙发的房间另一端是浴室和衣帽间,门前有块宽敞的空间放着长桌,这间屋子里没有书桌,只有这个可以书写、用餐的实木长桌。长桌边上只有一把椅子,因为一直以来这里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存在。桌上铺着贯穿整条长桌的白绸,白绸上是两盏银质烛台,烛台擦得锃亮,甚至没有什么蜡油滴落在上面沉积的痕迹。要么就是月光馆的打扫太彻底,但冯薪朵看过桌上和壁炉里的情况觉得也就一般吧,远不如贵宾馆里干净;要么就是这里根本就没怎么用过,桌椅和上面的器具都是新的。
冯薪朵站在床角的地方环视一周,看到自己睡前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裤子,还有两条沐浴之后擦干秀发用的浴巾,陆婷的衣物和佩剑都不见踪影。
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也想不起来该去更衣,拇指一直揉捏着指腹,不知不觉搓得指尖泛红。陆婷从不会一声不吭的不辞而别,难道是那天跟诺拉侯爵见面的事情败露,难道是她又得到了什么弑君联盟异动的消息,难道是……
她不敢继续琢磨下去了,刚刚梦醒,她颈边的冷汗还在顺着颈窝滑落,印在脑海中的灰黑画面和慌张的心情徘徊不去,清楚得很。事后回想起来,她当时是有点被噩梦吓蒙了,或许一时之间没有分清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梦境。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慌张的迈出步子,来到了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