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邙山行(4) (第2/2页)
“是有点晕……”我晃晃头,差点吐出来,何止是晕,简直比食物中毒还难受。
心情更难受。
我抖了抖上衣,上面沾的全是面条和汤,本来就闷得喘不过来气,索性一把脱了上衣,瞬间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难受就出去吐,吐完就好了。”
天哥说着就要扶我去门外,却见那位面馆师傅一直在盯着我看,表情怪异。
“看啥啊,还要挑事儿?”天哥冲他吼道,“咋着?摔个碗还不让走了?”
“鬼……鬼印!你……你……”面馆师傅指着我,说话断断续续。
“啥鬼印啊?”天哥看了看我,扭头对面馆师傅说,“你咋老是疑神疑鬼的,那是胎记!”
“别理他了,走吧。”我搭着天哥的肩膀,昏昏沉沉地走出了面馆。
我肚脐上边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生来就有,小时候很清晰,长大后就不明显了。
走出面馆不远,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我们,那种感觉异常强烈,又说不出缘由何在。
“天哥,附近有人跟着咱们,离得很近很近。”
天哥四处望了望:“你喝多了,哪有人跟着咱们?”
“是,是喝多了,但是真有人跟着咱。”
“哪里?”
“右手边的树后面。”
“你确定?”
“我确定。树后面有个死人,会动的死人。”
“你醉得真是不轻!”天哥不想搭理我,继续往前走。
我拽住天哥,很确定地说:“真有。它很可能一直都在跟着咱们,之前没有察觉到。咱从北边绕过去,斜对面没有遮挡物,它跑不了。”
“唉,以后再让你喝酒我就是狗!”天哥摇摇头,很没脾气。
我们绕到北边的斜坡上,转过身沿直线走向了那颗大树。
越靠近我越能感觉到,树后面就是一具尸体,不知道为啥会动。
走到大树跟前的时候,天哥放开我,笑道:“这后面要是没东西的话,今天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可不再扶你了!”
说着就侧身把头探了过去,随即猛地一跳:“哎呦,你丫吓死我了!小丫头,在这儿干啥呀?”
我走到树后,看到风铃的那一刻,心里着实一惊,惊得酒醒大半。
风铃娇声娇气地说:“干嘛呀你们,吓死我啦!”
“你这丫头鬼鬼祟祟的,咱们到底谁吓谁呀?”天哥笑颜以对。
我使劲地晃晃脑袋,木讷地站着。
刚刚那种灵魂深处的错觉,慢慢消散。
再看看风铃,又是那般可爱,扎着小辫,笑起来酒窝暖人心。
“你爸病了,你不在家好好呆着,一个人跑下山干啥?”我问。
“我爸让你去我家一趟,有话要跟你说!”
“啥?你爸醒了?”天哥惊讶道,“不是已经……”
风铃转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我和天哥快步追上她,询问再三,也没问出什么来。
再次回到九凹村,我感觉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很别扭,就像风铃这小姑娘给人的感觉一样别扭。
走进风家大门,一个有棱有角、英姿飒爽的中年男子站在屋檐下,负手而立。
我差点没认出来,他是我们在大石头后面救回的风叔。
前后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和天哥都愣了神,风叔却显得很淡定,自言自语地吟诗:“青原一木生星辉,白云九道封山河。”
我听得又是一愣,感觉特别特别熟悉,在哪儿听过或者在哪本书上看过。
“你找我们有啥事?”天哥一副活见鬼的样子问。
“司徒河,你果然没了本性,说吧,为何来害我,害我们风家?”风叔平静道,“我们风家与世无争,已有千年之久,与你有何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