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邙山行(4) (第1/2页)
我在边上听得手心冒汗,端起天哥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呛得胸口火辣辣。
他们描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抚养我长大的王姨。
可是,王姨有着一颗慈母心,从小对我谆谆教导,对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也是视如己出,跟他们描述的女鬼形象完全不搭边。
天哥一拍桌子,站起来朝他们喊:“啥证据?别他妈胡说八道!”
“小兔崽子嚷嚷啥哩?赶紧吃完滚蛋!”面馆师傅回呛一句,态度不算骂人,应该是见多了酒后闹事的。
我知道天哥没有喝多,就拍拍他让他别再说了。
面馆师傅和服务员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嘻嘻哈哈地聊天:
“铁证搁哪呢?拿出来呀!”
“铁证嘛……”
“说呀!”
“你们肯定都听说过东营村那件事儿吧,前些日子还登了报纸。”
“听过呀,那群挖洞子的自己作死,触了机关全死在里头了,这跟你说的女鬼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有天大的关系!”
“啥关系?”
“我见到的女鬼,就是从那墓里跑出来的!”
“瞎扯!”
“老子像扯淡的人吗?我遇到女鬼那晚,正是那群人失踪的时间,而且,墓里棺材是空的!肯定是那群人把女鬼放出来的!”
“古墓里空棺多着呢!这就是你说的铁证?”
“当然不是!你嫂子她二舅就是在考古队里吃公粮的,东营村那墓是他们队负责发掘的,前一阵子我去他家串门,你猜我看到啥了?”
“啥?”
“看到一块棺材盖子的木板,是从那座墓里出土的,上面刻着一排字。”
“啥字?”
“吾辈轻伦犯上,唯有自戕以谢罪。司徒山。”
“啥意思呀?”
“意思就是,那群死在墓里的人,是自杀!司徒山是何许人也,你们这代人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七八十年代道上响当当的阴司判官,人称山鬼!能让山鬼畏罪自杀,你说那能是一口空棺吗?”
“故事讲得怪邪乎,说来说去不还是没有证据吗?”
“那都是重要机密,能让你们这些草包看到吗?你们知道李村李后主的墓里为啥有琴箫声吗?你们知道柳村吕不韦夫妇的合葬墓里为啥会有定时铜铃吗?你们不知道!因为这都是封存在档案袋里的秘密,报纸上只是些官话罢了!”
“切,你祖上是说书的吧?”
“你他娘的才是说书的!老子告诉你,司徒山自杀就是为了保他儿子一命,他儿子被女鬼抚养了,这个世上恐怕也只有我知道这事儿!考古队的只知道十八年前墓里走尸了,于是秘密封锁了消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那女鬼早就融进了社会,没人能分辨出来!”
听着他们聊天,我和天哥你一口我一口竟把那白酒喝得精光。
天花板在转,地板也在转。
平生第一次喝酒,胃里翻江倒海,我想站起来,却撞到了桌角上,吃剩下的半碗面全洒在了衣服上,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崽子不学好,毛没长齐就学人喝酒砸饭碗?”面馆师傅冲我谩骂,后面还骂了几句老土话,没听太清楚。
感觉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响。
天哥扶我一把,张口就怼了过去:“骂谁小崽子啊?在这儿吃饭是给你脸了,知道不?”
“刺儿硬是吧?”几个年轻服务员放下筷子围了上来。
“别他妈指我!”天哥吼了声,跟那几个人推搡在了一块儿,“再碰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关门滚蛋,这块地老子全买了!”
桌椅板凳一通乱响。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靠着墙对天哥说:“行了天哥,别在这儿闹腾了。”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这事儿是我们不对,平白无故砸了人家的碗,还影响人家做生意。
只是这一天来,我们心里太烦闷了,都有些上头。
天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愤愤两句便没再继续推搡下去,走过来问我:“还晕啊?你这酒量也太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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