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 (第1/2页)
一轮扬州特有的明月静静地挂在天际上。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这轮明月了。上次一别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今日重逢,又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一切的一切。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对影…对影…
“大人,今晚还不回府上吗?”她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慢步向我走来。距我十步开外就被钱杰拦住了。
“你敢主动搭讪我,胆量不错。但你可知从来就没有人可近我十步你刚才动作若是再快上几分,元美的枪就不会仅仅只是抵住你的喉咙这么简单了。”我仍旧背对着她,自斟自酌。
我在钱府中住了已有三日,但上下的仆婢视我如饿狼猛虎,没有人敢亲近与我。大概是因为刚进府的第一日就杀了一个老奴的缘故吧。加之我又是从美利坚回来的,所以在府中越传越神。这样看来,用不了十日我就比多铎还要恶上无数了。
“大人喝的可是洋人的威士忌酒?”她言语中不无炫耀得意之情,丝毫不理会喉部上那那支手枪。
“哦?你认得这酒?”我弹弹玻璃瓶,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只瘦马也会认得洋人的威士忌?上前回话。”
钱杰听闻此言收起手枪。她却不肯向我走近一步了,反而是面带愠色的瞪着我,“你一个乡下的土少爷都能喝的上此绝佳珍品。那这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这话是在讽刺我,我出身四行之末,充其量是个暴发户。印证了我所臆想的,她绝不只是瘦马这么简单。一只普普通通的瘦马怎么会是大脚?又怎么会认得这威士忌酒?老爷子对着酒可是嗤之以鼻的。
“自命不凡的瘦马也只是瘦马。”我咽喉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她反唇相讥道,“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云转,云不转人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土少爷都能戴上四品顶戴,小姐的身子哪知等待自己的是瘦马的命运。”
“既然已成瘦马,那又何必去抱怨上天。”
“我敢问少爷,是上天将这顶戴扣在您头上的吗?”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女。
“看来应该是我致歉了。”我拱了拱手,“对不起,是我太过于自负了。”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的一笑,尽管这种胜利于她多舛的命运没有太多的帮助但她还是灿烂的笑了。“你方才问我怎么认得这威士忌酒对吧。”
我还没来及点头,她又连珠炮地说道,“上海怡和洋行的人曾经送过我阿玛一桶。那种大大的木桶。我阿玛一直没有动过那桶酒。我五岁的时候在第九里发现了那个大木桶,然后我就用我额娘送我的小匕首把它给弄了个小洞。然后你猜怎么地?”
她顿了顿,又故作神秘在我耳边说道,“我看到那酒,好精致的颜色。我只当那是江宁的酸梅汤呢。我猛灌了好几口才发现不对,还没反应过来就晕过去了。一连睡了好多天。我额娘还以为我快死了,把她给吓得。后来我阿玛知道了此事,罚我足足跪了五个时辰,哈哈”
钱杰与我对视一眼,我扔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用力推开钱氏,像一面肉盾死死护住我。
钱氏被钱杰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手足无措地瘫坐在地上。痴傻了一般,愣愣地呆看着我。
“你不是瘦马,瘦马怎么会有满人?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醇亲王派你来的?”我大声斥问她。
这可不是小事,钱府中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满洲女子,时间又是那么的巧合,就在我刚刚回到扬州。让我不由得联想丰富。
哆嗦了许久,她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我让钱杰处理好后事,便去休息了。我绝对相信钱杰对我的忠诚和他能力。何况此时我头昏昏沉沉,这威士忌酒的后劲实在是太大了。
钱氏的身份虽使我大惊但还没有过多地影响到我。谅她一个小女子也卷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唯一值得谨慎的是钱氏的房中事。她万一生个儿子出来恐怕会影响到我对老爷子遗产的继承。必要时不妨做掉她。
也是,满人怕什么,庚子年多少王宫小姐都被卖到陕西胡同了。何况本官还是旗人呢。怕她作甚。
“给我查,把一切都查清楚。明天把卖这只瘦马的人贩子给我找来,我要详细询问。”
翌日,我还未起床,钱借酒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我房中。我有点诧异,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脸上往日常在的从容和谨慎早已不知遁往何处去了。进门时,连门都忘了顺手带上。
“少爷,出大事了。”他的语气急促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