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 (第1/2页)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我痛痛快快地在三位大人面前逞了一把威风。这感觉着实不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人前大出风头。可能这与我幼年不得宠爱有关吧。缺什么补什么，我自小就缺少关爱，只好现在补些关注度了。
　　
　　一场狂风暴雨般的风波就这样被我轻轻松松地化解了。本来老妖精妄图挑起洋务派内部的争端，趁机从中渔利。至少要将直隶总督一职收归后党。算盘打的不错，可惜这一切的谋划都取决于洋务派收缩防线，倘若洋务派稍稍强硬一点点，只需一点点，老妖精就不敢胡来了。大祸才刚刚平靖，此时挑起内乱是最不明智之举。当然老妖精若是置列祖列宗于不顾，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但我相信她不会的，若真是如此，她就不会“量中华之物力，配合洋人乱搞”了。我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只身犯险。
　　
　　这一次我赌赢了，运气加上敏锐的判断力。当然运气是占了一大部分的。因为王公贵胄的脑子一般没有清醒的。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论学说，可以将其统统归结为“癔症”患者。天晓得他们会在什么时间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晚上慈禧在园子里面宴请洋务派大臣。除了张大人和刘大人，大家基本上都去了。张、刘二位大人没有前去赴宴非不想也，实不能也。外放官员私自进京可是重罪，当然慈禧心里也明白二位大人此时就在京中，只是不追查罢了。但若是大摇大摆的公开赴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也没有去颐和园赴宴，老妖精倒是给我下了张帖子。只是我觉得这顿饭师出无名。颇没有皇家的风范，好像扬州青洪帮堂主们吃讲茶一样。我好歹也是大户出身，怎么沦落到和青洪帮相提并论了。跌份，实在是跌份。
　　
　　袁公事后问我怎么就那么的肯定老妖精只是在试探我们，不敢对我们下手，倘若判断错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一，我们害怕火拼损失实力，难道老妖精就不怕与我们内耗，帝党坐收渔翁之利吗？其次，城内的八旗兵有所动作就说明老妖精已经知道张刘二位大人进了京，但城门却没有关闭。这就说明她也想息事宁人。”
　　
　　送走了张、刘二位大人。我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是失落感。对，就是失落感。像是在不经意间失去了什么东西。就像一个走下战场的战场，天知道下个战场是在何处。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光绪二十二年刚刚踏上天津港土地时就有过这样的瞬觉。
　　
　　每一个辉煌过的军人都曾有过这样的失落感，包括李鸿章大人。谁还没个低谷。打完了仗，大家都得回去各司其职了。我曾经固执地认为，我是个文臣，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文臣。现在想来，是我错了。我自始至终就没有是过文臣。铁马金戈，刀光剑影才是属于我的世界。
　　
　　但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再走进战场了。因为我就要乞休离开京城回扬州了。
　　
　　这个想法很早以前就有了，只是我一直将它当作一个笑话来看待。因为我相信用不了许多时间我也可以像袁公一样克建武功，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功臣。究其根本，我还年轻。还有这许多大好的青春年华可以挥霍。
　　
　　因为我年轻，所以我仅仅是个六品就可以生活得很开心。因为我年轻，所以我还可以做很多在袁公看来无比幼稚的事情。因为我年轻，所以我能在污水横流的官场上拥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看来是我错了。我终究是成不了袁公那样的大器。这与年纪无关，是天性。我生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终日生活在高墙大院怀抱内的小少爷。即使我到了不惑，也恐怕只能是以知府留任，还要依靠袁公的提携和老妖精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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