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放 (第2/2页)

这绝不是我幼稚，相反地，在这一年里我成熟了不少。行事和言语也更加像个朝廷的大员了。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大员与大器终归不是一档事。
　　
　　在袁公左右，我更适合做一片绿叶。因为只有袁公才是红花。
　　
　　不仅我清楚这点，徐大人也清楚。徐世昌的才略可远在我之上。但在集议上，他选择了一言不发。而我却冒冒失失的道出了一切原委。
　　
　　当时我只顾着自己出风头，却忘记了根本。只有乱世才能出英雄。而现在的情势是乱世中的太平盛世，我辈怎能起事？
　　
　　恰好老爷子从扬州发来一封急电，说我二弟尽忠染疾身亡。希望我能回扬州接管家中的生意。
　　
　　我在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过扬州。老爷子也还一直以为我在京中不过充当个买办、掮客之类的角色。在他心中，我比吴永之流还要不堪上万倍。也就是如此了。
　　
　　收拾完行李，我才想总理衙门上了文书。没想到一连几天都不见回信。托人去打听，结果大出所料。信到了袁公的手中。
　　
　　“不准。”袁公冷冷地白了我一眼，“扬州有什么可去的？还要辞官不干？这是你做出的事情吗？枉费了我对你的教诲，大男儿要有大志向。”
　　
　　说完就让大公子把我给赶出来了。
　　
　　看来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又一次地犯了袁公无数次责骂我的幼稚之过。
　　
　　既然袁公的路子走不通，那就只好向老妖精上表了。倒是不必再害怕开罪于袁公了，反正我已经无所求了。大家好聚好散。但我等来的只是一纸诏书，“着钱恪诚调任两淮盐运使，升从三品衔。”
　　
　　一夜之间我连升五级，创下了历史之最。这下子各位同僚大跌眼镜了。
　　
　　朝臣一片哗然，纷纷上书不可违背祖制。我也上了一道密折，向老妖精申明我并不是想以退为进。是真真正正地想离开官场。但老妖精没有回函。
　　
　　两日后，老妖精将我调任都察院江南道御史，正四品，出巡两淮盐区。但两淮盐运使开缺。
　　
　　摆明了仍是要我左右两淮盐课。看来我已经推诿不得了。也罢，就这样吧。风风光光的回去扬州。
　　
　　外放之前，臣子历来是要前去太和殿前叩头的。叩完就走，但老妖精去把我叫进坤宁宫密谈了许久。一直围绕着“银钱”二字。
　　
　　两淮盐课已经烂到根里了。至少拖欠了朝廷五百万两税款，她希望我能整饬盐课，将这笔钱收回来。
　　
　　谈何容易。整饬盐课要真是如此轻松，那我爹早就已经败家了。盐商发家靠的就是官商勾结。官家与商家早就结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整饬盐课就是要将这个利益共同体打破，稍有不慎，恐怕我就被人暗杀了。
　　
　　我断人家财路，人家就会断我生路。
　　
　　更可怕的是袁公也来了一封密信，要我暗中活动。为接下来武卫右军扩军筹措经费。
　　
　　天呐，我不过是想换个悠闲一点的生活方式，怎么就招来了这许多是非。难道真的如同我多年前在大栅栏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所言，我命犯天煞孤星？可不该啊，我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帮忙化解血光之灾啊。难道这位世外高人法力不够？看来这国产和尚就是不怎么样，打小在终南山修炼的和尚法力都会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