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节 春花春拾 (第1/2页)
心塞住了,有一把蓬草在那关键的空窍处堵得严严实实。胡不言此时如此想留住她,长久的留住,可有个声音告诉他,眼前的人该回家了。“小鱼”,胡不言突的改了称谓,久远以前的称谓。“我……”,话梗在喉咙里,只是目视着眼前的人哭泣着离开。没有送她,也是唯一一次。
星星落下来,九州震动。
胡不言在三岁时说过,我要一颗星星落下来。那时父亲躺在院子里纳凉,母亲在用海麻为他织衣,听了他的话之后,皆是会心一笑。这样一个孩子,除了说些天真呆傻的话讨乐,还能做什么呢?
三日后上邑东郊大树岭,一声巨响,山林尽毁,声闻百里。大国君以为神怒,下书罪己。《简史》载,天有异响,东郊尽毁,恐为天怒,王乃罪己。在大国君罪己之后三年,大国风调雨顺,物阜民丰,国之安乐,四国皆慕。
胡不言常常会跟人说,那次异响不是天神震怒而发,而是自己所召。一个三岁的孩子,牙都未长齐,便说出这样的大话,当可称得上奇才。可惜当时他是对一群跟他一样大的孩子说的,这群幼稚的小家伙,连星星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自然也不会对他的神异所动。等他年龄大些再说这话的时候,有人比他更厉害了。比如小鱼的哥哥,大壳子说:“我昨日捡到一条鱼,整整有两间房子那么大,我扛着它走了百十里,最后累的狠了就把他放了”。众人哄笑,大壳子笑的最得意,只有胡不言上了心,在之后的几个月,整天追着大壳子问:“那大鱼长什么样子,能带我去看看吗?”。本来胡不言因为出生好,大家对他是有敬畏之心的,可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糊涂蛋。久而久之,糊涂蛋,傻子之名很快就在这个不大的小岛中传开。起初只是小孩取笑,后来连大人都受了影响,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跟他在一起玩耍,省的被传染。如此,一个天异的小孩子,就更加孤独。他的所思所想无人理解,连玩伴也离他而去。
唯有她,走远的女子,在这悠久的岁月里,一直陪着他。陪他疯陪他傻,以至于张阿三因为她的屡教不改而罚她不许吃晚饭。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在家吃晚饭,哪怕是她在之后远离他。
星星落下来,少年的心事跟着沉了下去。
母亲月氏扶着油灯走了过来,看着陷入呆傻的儿子,心中亦是生出一股悲凉。那样聪明的孩子,如何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唉!”轻声叹息,油灯昏黄的小火苗随着微弱的气流晃了晃:“好了,人都走远了,还做这幅呆傻样子,天黑了,快些睡觉去吧!”。月氏不等儿子回话,拉着他往室中去。
胡不言讷讷的,只是走着。任由母亲解开他的衣带,帮他除去外衣,按着他躺在床上,再为他覆上被子。
黑烟漫散边无际,天地苍茫光冷凝。幼花含泪腰尽折,哪知抬头又一秋。
一只海鸥落了下来,胡不言呆呆的走了过去。海鸥见是来人,扑腾着翅膀便要离去。胡不言慌得道:“稍待,帮我带个信吧!”。海鸥站在沙滩上,两条橘黄的腿撑了撑,扑腾下翅膀跳到远处去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只告诉你,明天启潮,海浪有百尺高,你让海上的渔人都近岸找个避风的地方吧!”。
“哗”,平静的海面突然潮水翻涌,平白的起了飓风。推波逐流,一浪高过一浪。那大浪之中涌起一座山,高逾百丈。细看时,那百丈高山不停晃动扭曲。胡不言张大了嘴巴,有一滴海水落入口中,苦咸的滋味,再熟悉不过。他呆住了,眼看着巨浪一点点靠近,一抹细白的水线变成奔涌而来的巨兽。将将要把他吞没的时候,一个水绿衫女子猛的扯住他的衣衫,大喊:“傻子,你不跑么!”。
“跑……”,话未说完,大雨骤起,他已在东流山的山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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