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氏兄弟(一) (第1/2页)
常山,真定,赵家庄。
四面环山,住着几十家猎户,村中皆以打猎为生。其中有个叫赵信的,做过京城小吏,无财即让“贤”,无奈之下带着家小回到家乡遁世。赵氏生有二子,都长得星眉剑目,英俊非凡。只是长子却是个混沌的痴儿,自小只知跟村中孩童玩耍,村童们嬉笑唤他赵阿大(呆)。如今已经二十岁,父母给起名赵霖,更不应答;人呼他赵大,却欣欣然。性宽随意,村中人对他非常疼惜。
次子年十七,名云。七岁偶遇明师,随师傅上昆仑山,十年已满。赵云年少聪颖好学,不但学得一身好武艺,且酷爱兵法,文武全才。十六岁艺成之时,师傅赐字子龙。某一天,师傅突然留字而去,只言同门师兄相召,且言师徒缘分已尽云云。赵云惆怅万分,无奈之下,望北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拜别恩师,便骑了师傅留给自己的玉狮马,先回真定看望父母再作打算。
这一日,赵云来到洛阳。却见好一个繁华的洛阳东都!赵云默默赶了几天的路,回忆学艺时与师傅相处的时光,不禁黯然。牵着马索然行走洛阳的街头,四处欣赏洛阳的风光倒也觉得一阵轻松。正行走间,一阵马蹄声从城门口近来,马上信使打扮之人口中高嚷:“马受惊了,行人快闪——”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小商贩,顿时惊呆了,只得眼巴巴看着疯马撞来。
这时,赵云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侧身左手兜住缰绳,右手一按马背,那马儿猛感一阵巨大的力量袭来,前腿一曲跪倒在地,信使手按马鞍一个空翻下地。赵云微微一怔,心想此人反应迅捷,不是普通人物,手上劲一散,那马“聿”地一跃而起,仰天长嘶,终于老实下来。
信使忙过来见礼,“多谢小兄弟相助,使无辜行人免遭无妄之灾。”人们一时都傻了,这才缓了过来,都围上来,有感谢的,有赞赏的,七嘴八舌说开了。
赵云毕竟年轻,脸一红,被他们左一句小英雄,右一句小侠士说得有些支拙。正感头疼间,那信使拽住了他,“小兄弟好本领,让人好生敬佩,若不嫌弃,随我一起交付了公文,去醉仙楼喝上三大碗?”说着对赵云一使眼色,赵云露出一丝感激,随即翻身上马,在马上一抱拳,“在下蒙这位信使大哥相邀,先别过各位。”两人一催马,直奔司隶衙门。
交付完公文,栓了马,信使一拉赵云,直奔醉仙楼,还没进门,就高喊,“六碗藏谷酒,十斤牛肉,再随意加几个小菜。”店小二应诺了一声,下去张罗了。
赵云心下纳闷,这酒楼的酒怕是有来历,就问信使,“还未请教信使大哥高姓大名?”信使一笑:“某乃荆州刺史丁大人帐下,姓高名顺,乡野之人未有表字。小兄弟身手不凡,想必是名师高徒吧?”赵云赶紧报了名讳。
说话间酒香入鼻,高顺深深吸了口气,端起两碗酒,一手递与赵云,“这藏谷酒原本产自江东,此间掌柜乃江东人士,姓顾。将江东家中之所藏三十年佳酿移至京城酒楼,因此酒酒香清冽,颇受欢迎,怎奈数量有限,只好每人仅限三碗。不管你是达官贵人或是平民百姓,主人一视同仁。这酒楼在京城可是大有名气。来来来,小兄弟,咱们干它一碗!”
赵云随师傅在山中习武之时,常与山间猴儿玩耍,有灵巧的猴儿带赵云品尝过它们的佳酿,赵云因此识得酒味,他师傅更是自谓酒中仙,闲暇没少撺掇赵云去弄些猴儿酒来。赵云也不客气,端起碗一饮而尽,此酒果然清香爽口,“请问高大哥此时进京可是为何?”
高顺一顿,旋即道来,“也不瞒兄弟你说,我这是来报急的。”
原来自古荆州就是汉室本宗的后裔担任刺史,自灵帝即位以来,大肆敛财,卖官鬻爵,荆州就落到了丁原手中。丁原字建阳,家族本是世代经商,颇有家财,苦奈功名难求,恰逢乡人有在京做买卖时结识了当今灵帝身边的大宦官叫郭胜的,使了三十万贯,才弄得个荆州刺史。丁原有一义子,姓吕名布字奉先,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丁原入主荆州,荆州各郡颇有不服者,吕布带着手下张辽高顺,差不多凭一己之力荡平荆襄八郡,时吕布年方二十五岁。丁原就在荆州逐渐立足,余人皆惧吕布威名,在平稳的表面下,其实各方势力暗潮汹涌。荆南的刘度、韩玄、襄阳的蒯氏、蔡氏家族均不满丁原一个小小商人的身份主宰荆州军政大权。丁原为人处世处处以商人利益为出发点,决定了丁氏家族在荆州得不了什么好人缘,处处挚肘。适逢江夏水贼势力日大,又暗中勾结着荆州官方势力,让丁原伤透脑筋。虽然身为刺史,但是三年来受到各方制约,掌控的势力少得可怜,还是南下时带的那几个心腹爱将,兵也不过一万,甚至不如盘踞在长沙的太守韩玄。吕布虽然骁勇,但是面对出没无常的水贼,毫无用武之地,三个月内,汉口、夏口三度陷落。无奈下,丁原命高顺送八百里文书赴京求援。
赵云听罢,起身道,“大丈夫立于天地,正当为国为民。兄长若不嫌弃,小弟愿投帐下为一小卒,不知能否收留?”
高顺大喜:“有兄弟这般本领的,强过我太多了。怕是比起吕将军也不惶多让。”
当下两人就找客栈住下,等待朝廷的回复。平日里两人相互切磋武艺,打到痛快处便一起去喝酒,转眼就是三天。两人等不到消息,一合计,赵云甚是挂念家中父母和兄长,倒不如一起去真定家中一趟。商量定了,两人马上动身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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