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赵氏兄弟(一) (第2/2页)
这日到了冀州。两人下马进城,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邺城居然家家闭户,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怕也都是路人。正感纳闷间,突然有人喊了声:“大贤良师来了,大贤良师来了。”
奇怪的是,紧闭的门窗瞬间都开了,人们都跑街上来迎接。两人喊住一个中年汉子,打听缘由。原来一个月前,邺城都被一种莫名的疫病震慑了,于是冀州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仍然不断有人死于传染疫病,顿时全城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冀州刺史韩馥派人四处寻找良医来救治冀州百姓。冀州百姓多有信太平教的,但因为朝廷有令禁止太平教众聚会,于是冀州的知事唐州偷偷派人去寻找张角前来救治这场灾难。恰好张角三人去了巨鹿,而疫病日渐猖獗,其他良医又束手无策。
张角三人自从别过了南华老仙,原本打算回冀州遣散太平教以后马上追随南华隐遁山林,这日冀州弟子送来的消息,三人不敢耽搁,马不停蹄赶往冀州城。刚到城门口,整个邺城都沸腾了,冀州百姓看到了希望,生存的希望。赵云高顺循着人流,看到了百姓心目中的救星。只见三匹驽马上坐着三个黄衫中年人,头上都系着黄色丝绦,颇有些道骨仙风。中间为首的张角向周围的人群一稽首,朗声道:“各位冀州父老,贫道乃紫虚门下张角,现闻冀州遭受大疫,特来为冀州百姓略施绵力。各位中可有胆识带贫道去见见病者的吗?请带路吧。”众人一听,均面有难色。当下有不忌讳的,近前来悄声告诉张角。原来这冀州刺史韩馥有令,凡有发烧咳嗽卧病不起者,一律命士兵带往西城外五里的山林里任其自生自灭。
赵云高顺站在不远处,听得真切,两人不禁大怒,冀州有竟如此的父母官!张角也心生不忍,回首招呼两个弟弟,一起直奔西城。百姓中有胆大的,自告奋勇在前带路。赵云高顺也想去看个究竟,也远远地跟随在后面。
一行人来到西城,林外驻扎着一营士兵。见到来了这么多百姓,上前盘问:“你们不呆在城里,到这里来寻死么?”
张角越众而出,一稽首,“这位军爷,贫道太平教张角,得知冀州大疫,前来救治百姓,敢问林中可有病人?”
“这个……这个……”小卒支吾着,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您就是大贤良师?太好了……我们有救了!”说着眼中便噙了泪水,赶紧把张角一行人带到行营中。大帐中躺着十多人,一位不满二十的年轻军官指挥着几个士兵来往照顾着病人,刚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张角也不多言语,低身察看病人的症状,仔细辨别疫情。年轻的军官知道这一定是在看病,也不打扰,站在一边。半晌,张角回顾张宝张梁,吩咐他们去抓药,并且通知所有城中百姓,控制水源,禁用河水,开凿井水。
张角望了一眼年轻军官,“小将军悉心照料这些病人,功德无量啊!”
年轻军官轻叹了口气,“小将本当沙场立功,惜无用武之地,至于照顾他们,同是冀州乡亲,份内之事也。”
张角微微摇头,“刺史大人的本意怕非如此吧?何况将军自知随时会身染此疾,可曾害怕,可曾后悔?”
“张郃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做那等灭绝人性之事?!张郃只知医者救死扶伤,还望先生解救这数十万冀州百姓的性命。有用到张某的地方,尽管吩咐,能为冀州父老尽力,我张某又有何憾?”
“好汉子!”赵云高顺不禁赞叹不已。
张郃抬头见了两人,一人三十出头,形容粗犷,却举止严谨;另一人与自己年龄相仿,举手投足气度不凡,知道两人非寻常人,又与张角同行而来,以为是张角的朋友,连忙上前见礼,三人互通了姓名,聊了起来,倒是把主角,我们的张大圣人晾到了一边。
张角也不在意,叫过几个弟子,吩咐他们如何料理病人。
张郃乃是河间人氏,自幼酷爱枪棒,由于家境贫寒,父母早亡,便四处游学寻访名士求学,历五载,终于学得一身好武艺。闻冀州新任刺史招募新军,便来投军。后因军中演武,与冀州校尉潘凤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被破格提拔为西城守卫指挥,负责西城的治安。张郃性格刚烈,为人耿直,后得罪了冀州的辛氏家族,便不断有人在韩馥面前中伤,因而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奉命来守西城林,并被授意处死染病的病人,然而张郃却带领几个自愿跟随自己的士兵,看护起病人,多日来却也发现一些林中的草药可以暂时拖延病人的病情,终于等到张角一行人的到来。
三人一起谈论起了武学,十分投机,一时技痒,便各自上马取兵刃较量起来。三人都使枪,赵云枪法灵动诡异变幻莫测;高顺枪法以拙见巧大开大盍;张郃枪法所学博杂招数精奇。只见三个人三匹马象走马灯一样战在一处,看的一旁的冀州百姓大开眼界,竟有叫好出声的。
三人突然齐齐勒住缰绳,挂上枪,相视大笑。
赵云高顺下马过来,向张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肃然道,“先生仁心仁术,让后辈景仰之至。”张角连忙相扶,谦逊一番。随即二人告别,张郃颇有不舍,惜惜而别。谁知后会之期却是战场兵戎相见,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