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第2/2页)
“我,我…我一个人的?可是……他,可是…?”纪挽戈恍惚又陷入某种魔怔的状态里,裴延卿加紧逼问:“对,你一个人的。你只是名义上的谋反,你会真的贪图他的天下吗?等待事成,他依旧是君,你也如愿,有何不好?”
纪挽戈抱住头,他们在这儿耽搁不少时间了,再不回去,怕是纪呈封又要派人来寻他们了。裴延卿静静在一边看纪挽戈满脸纠结,他一手背在身后,不自觉死死抓住衣袖,面具下的脸色凝重。约摸片刻,纪挽戈低低道了句:“我愿意。”
裴延卿身后的手“咻”的一松,垂在身旁,整个人像是放松又像绷紧,他的尾音上扬:“走吧,该回营了。”
回到营地时,叶期已经醒了,跪在帐中,气氛有些凝肃。纪挽戈他们谎称在周围查探了番,纪呈封此时也顾及不到他们。眼下叶期醒了,知道自己昨晚犯了大错,懊恼不已,直梆梆跪在地上。
纪呈封道:“你先别跪了,把昨晚之事原原本本道来。”叶期懊丧道:“昨夜我本来带着将士要出发,也没出什么事,出了营地后我们就朝北速营地去了,走着走着就到了,到了……到了后……到了,就突然有人袭击我……后来,我就晕了。”
“嗯?你是说你到了北速营地?”纪挽戈敏感抓住了重点,叶期还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裴延卿接过话茬:“可是,叶将军,你们白日是在营地后的山里被发现的,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方向。”
叶期是个粗人,见他们不相信自己,连忙嚷嚷道:“是到了,真的到了,我都看见北速营地的火光了,不信可以问问我的部下。”主座上的纪呈封发话道:“你别嚷了,你既是到了营地,怎的在后山,不长心眼的东西,被人算计了还嚷些什么。”
叶期有些傻眼,“主帅,这……这,我……”纪挽戈皱起眉头:“叶将军,你真的看见了北速营地?”叶期连连点头,裴延卿摩挲着下巴道:“有点意思,主帅,若是叶期将军坚信自己去到了北速营地,可是人又身处后山。那在下觉得,叶期将军可能是中了什么术法,迷香之类的。”
纪呈封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有这种东西?”“当然有,天下能人异士众多。主帅,这也可作为一个突破口,这样的术法,迷香必是稀少的,据此排查奸细,也容易些。”裴延卿侃侃而谈,说的在理。
虽说有个突破口,可这事做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纪呈封命叶期下去,好好休养一段时日,说到底紧要关头,容不得偏听一人之言。
后来,他们暗中盘查奸细,排兵布阵都愈发仔细慎重。再后来,再后来又怎样呢?
纪挽戈不愿再回想,思绪沸腾回现今,那一切都已发生,成了铁一样的事实。再后来,军里奸细还未盘查出来,他自己却成了最大的奸细。他和裴延卿后来在一起盘算过,这事过后的一个月,他们寻得时机,放出假消息,说北速奇袭东启城。父亲果不疑有他,命他带兵救驾。
之前殿上御书口口声声指责容暝引诱自己谋反,现在想来,怕是当初自己没有猜错,裴延卿就是容暝了。何能对他至此!纪挽戈只觉心口处空空荡荡,从心脏漫延开一阵一阵的疼痛,他忍不住俯在桌上,双目紧闭,两行清泪,像是在笑话他的愚笨。
多么可怕的容暝啊,吃准了他的心思,就那么残忍的一步一步看着他走向万劫不复。他们纪家究竟何德何能,能让堂堂陛下不惜化身成别人,又那样百般谋算他。
何苦呢,自与容暝相识至今,他哪一件事没有顺从容暝?他的陛下啊,自己将一颗心捧给他,他何能践踏至此?何能啊!
纪挽戈始终闭着眼,他觉得自己应当流不出眼泪了,可他的脸上一片湿润。他第一次体会什么是万恋俱灰,有些事果然是求之不得,试试都不可以,一步踏出,当真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