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赳赳师范生 第八章 毕业前的焦虑和思量 (第1/2页)
一九九三年暑假里的一天,下午饭快完的时候,爸爸对我照例来了一顿训教。诸如考不上大学,就讨不到好老婆,让人家尤其是亲属笑话啦,活着要为了养老父母多赚钱啦,因此要我学得会交际、圆滑之类。
我吃饭时习惯于只看我的饭碗,可我总觉得爸爸在盯着我吃饭,不管他说不说话,是不是对我说。
等到他终于要说完了的时候——我以为是这样的,因为他的口头禅已完了。不料,他拉高了声调对我说:“你总是抱着小说看而不看课本,你又没有帮家里干多少活,还这么不长进!我经常真想打你一顿,可又看你这么大了。”
爸爸这样说着的时候,我也不由得愤怒而又无可奈何的、笨拙的辩驳。想着几天以来常常看见他对我怨恨的脸色,我就不敢再看他那红红的眼睛了。我不免又想起去年冬天,我因为期末考试全班最差甚至可能全校最差而挨的那顿竹笞……
开学伊始,我发现比起以往,课少多了。我想借此闲隙学学高中英语。然而,令人烦恼的是,这学期要交一百多元钱,可家里负债甚巨,虽说要交的钱还不难对付,可我自己手头便要拮据好一阵子,特别是不能更不敢多买半本书了——今年的书真是比以前昂贵多了,一张纸就要两分多钱!
爸爸却又劝诲我——为什么我不继续给纪老师提开水,太不好,太不像话了……!到底提还是不提,我颇费踌躇……唉!
10月3日早晨,东窗熹微,朦胧梦乡中的我被柔声叫醒,是爸爸!他托起我的下巴,要把我拖出梦乡。可我不愿早醒,更不愿早起,我就转过头去,朝墙嘟囔着说:“我才睡了几个小时?”爸爸倏然抽回了手,并异样的说了几句什么话……像笑又像哭。他终于无可奈何地走开了。
当时,我听到他的话,心里一阵激动,他一走开就又平静下来。可当听见他与西床的哥哥谈着话,我明白了,他是想和我,和哥哥谈谈心。他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可还是柔和的,然而声调却发展到极点了。那异样的激动感染了我,使我不能安睡,头脑热乎乎的很是烦躁,激动不已的我痛心、不安,为父亲的深情并我的不争气。
我真怕爸爸这个样子。可他的话里有话,却使我既像很懂,又像不懂,致使我很快就把具体谈话内容忘却了,只觉得怕,而且沉重。
10月中旬,我心头放着一件心事:怎样把入党申请书顺利地交给纪老师看看。想好了见面时要说的话,却不是碰不上面,就是错过了机会。于是,我就懒得去找她了,只等她到教室里来的时候交给她。看看又过去了一天,又没抓住机会,眼睁睁的看她离了教室。又邻近周末了,可我得履行在爸爸面前许下的诺言,真急人。
我想到早上音乐课双号同学不上,我何不趁此机会去找纪老师。
第一节课下了,多从南窗口向东南望去,却仍见不到纪老师家阳台上的门开着。但我决定去试试,便拿了本子去。
到了门前敲门,没人应,三下一次反复轻轻的敲,还是没人应。
忽听得一阵脚步声传将上来。我转过去,又转过来,因为我怕人认为我是贼。猛可里抬头见是纪老师,忙说明了来意。事情很快办妥了,速度之快令我暗自吃惊。如此,竟能顺利的返回了,喜煞我也!
但我很快就又恢复了既不轻松,也不沉重的状态。
十几天过去了,我的“申请书”仍无下文。看来,还得等,等。
有一天我去了教师宿舍楼三次,都没碰上纪老师,真是不巧!也怪我脸皮太薄,不敢在她吃饭的时候去。终于有一天,我和楚惠咏结伴前去,得到了一份表格。填完表,我们就交给学校党组织,然后,就又是傻傻地等待。这一等,竟就等到了毕业,然而,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消息。
11月底的一天傍晚,爸爸对我又谈起家史。大概是羡慕写文章的人的缘故吧,竟鼓动我把他所谈的都写下来。我就说,我已经拟好题目了。爸爸听了颇为高兴,又滔滔不绝的“乱扯”一气。那兴致竟使我硬憋着尿听下去,好不扫他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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