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赳赳师范生 第八章　毕业前的焦虑和思量 (第2/2页)

后来，我终于说出了我站在那儿想了又想的话：“哪天你把那些全都详细说一下，我都记下来，好写小说的时候用。”
　　
　　1994年的寒假又到了。我开始想：安于现状，不久当个小学教师，对于父母家庭大有好处；而上大学呢，却只对我个人有好处。这矛盾真不好解决。想来想去，我觉得只能是：能考上大学，就上大学，上不成，就当乡村教师。这样顺其自然，问题就简单多了。
　　
　　2月3日下午饭前，妈妈告诉我她要与爸爸一同去惠州，她要在那里做饭，年过完就走。问我同意否，并说哥哥已经同意了。我想了想，发了不少疑问，表明了不少的担心，见妈妈是十分愿意去的，想想哥哥也同意，爸爸更是不用说，我也就带着六七分的愿意同意了。我对她说：“只要你看得行，去就是了。”
　　
　　饭间，爸爸妈妈又交待了许多细节。如走之前，要把田地部分地包出去（租让）；把鸡和牛统统卖掉；而桑树不能卖，要我们喂些蚕；……家里诸事，让爷爷和婆照管一下；我毕业分配上的事，要请大姑夫帮忙跑跑，并要多请纪老师帮忙……
　　
　　这下我可要寂寞死了。不过，我可以多写信给他们嘛！没多大关系的！
　　
　　2月15日，爸爸初学骑“嘉陵”，却摔伤了肩胛骨，十分严重，第二天便住进了离家较远的一所有骨科特色的乡医院。妈妈也于当天下午，教我和她一起带了住院用的基本用品去。这样，妈妈陪侍着爸爸，只剩下我和妹妹在家里。
　　
　　第三天本应该做手术的，可爸爸听了医生说会伤背筋，就拒绝了。我认为这要不得，总得把骨头接上嘛！不然，怎么治得好呢？
　　
　　哎！这可恶的飞来横祸！要是给爸爸留下后遗症可咋办！不能再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了。好起来吧！越快越好！
　　
　　我该做些什么呢？我要给爸爸买些好补品去。可惜，这钱不是我自己挣的。
　　
　　父母亲戚都开始劝我找个好地方工作。如厂矿、城市等等。却不愿我到乡村、山区去教书。我说，我没有本事在城里干，城市里没有我的生存环境。一句话，我没有水平，只配在乡野耕耘。再说，我认为，唯有乡野最需要教育，乡野教育最有意义。
　　
　　然而，我又好像还是有点不甘心。反复思量后，我又把考大学放在了首位。我想：我以前怎么就那么笨呢？我早应如此的。即使考不上大学，总还是有足够时间赶上其他同学的嘛！不要紧的，先下定决心去考，不管他考不考得上。
　　
　　3月13日早上，爸爸妈妈和徒弟、同乡等十一个人，一同乘火车往广东惠州地区去了。不知爸爸受得了吗？妈妈到了那儿，会不会水土不服？嗯，不会的，妈妈本就是南方人嘛！不过，她身体不太好，会不会发病呢？真让我担心。
　　
　　唉，我本来已不想让他们去了，可我早先已经答应过了，再加上临行前的准备在我后悔之时已完成大半了，所以我也就不好明显地阻拦意志坚决的父母。
　　
　　挣不到钱不要紧，但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咋办！
　　
　　他们已经走了，我只好深深地祝愿他们一路平安，以后工作顺当。
　　
　　时间过去近三个星期了，还未收到一封双亲的远方来信，真急人！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唉！看到别的同学天天有信看，我真羡慕死了。
　　
　　六月很快就来到了。
　　
　　我就要告别江师那种“舒服”的生活了，但我看到这家乡的山，家乡的黄土地、庄稼、人，我就又激动起来——这一切对我来说，是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啊！所以，我并不难受！
　　
　　然而，我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当作城市的一分子。看来，我也真有虚荣心和自卑心。但是，每当寒暑假将尽时，我又极不愿意回到这个城市。江左城可算得我的“第二故乡”了，然而她总是比不上我的故乡——那个农村。这是很容易比较出来的。我土生土长于农村，那里永远都是最美、最亲的我的故乡，不管我将走向何方。
　　
　　也许唯有与现实结合起来，生活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