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父亲来校(二) (第1/2页)
龚进成话音未落,大伙笑出声来,吴大贵哈哈哈大笑几声,摸着眼泪说:“嫁出去的姑娘也算人才,照你这么说,咱这个队真是出了不少人才。这几年,咱这个聚宝盆也引进了不少人才,杨宗汉、霍继仁、柯忠、水保贵、侯尚东的老婆生儿育女,降夫教子,都是咱这个队的人才。细细想来,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没有这些人才的配合,这些光棍汉生不出娃来,哈哈哈……”
“你这是啥话。”侯子故意提高嗓门:“这不是指桑骂槐,取笑龚家两位老哥身边无子吗?你让光棍汉怎么生娃?光棍汉能生娃,还要外甥当儿子?”
吴大贵说完最后半句,意识到有些不妥,他瞥了龚家大哥一眼,正想转换话题,却被侯尚东揪住话柄当面说出来,弄得大伙都不好意思,瞪着双眼骂道:“就你小子屁话多,不说话没人当哑巴。”
柯汉笑了笑岔开话题说:“走出去的都是人才,嫁进来的也不错,霍飞师现在是黑包工头,身穿中山装,脚蹬牛皮鞋,吃香的喝辣的,成天油头狗面,见了咱这些泥腿子,头扬得高高的连句人话都不想说。你说他算不算人才?以我看他是个人才,只要能接到工程,把钱从工头口袋里掏出来,这就是本事。没有这两下子,能当上黑包工头?弄不好还能骗个媳妇回来,养家过日子。”
这两年,霍飞师跟着年轻人外出打工,比他早出去几年的年轻人还在工程队找零工打小工,不知他咋整的,转眼功夫当起了黑包工头,带了四五十个外乡人,在大型工程队承包些砌砖抹灰的小活,实实在在当起了老板,这让水家湾的年轻人很是羡慕。他没有学过工程预算,也不懂工程管理,听说他当老板很潇洒,不管钱多钱少,给工程就是亲爹;不管天阴下雨,到时间就要休息;不管质量好坏,能忽悠过去就行;时下看上去很风光,懂行的年轻人为却为他捏了一把汗。有些工程要价太低,干了也是白干,说不定还要赔本,可他还是敢包敢干,附近村庄的年轻人怕拿不到钱,不敢去他的工程队。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个黑包工头,名声总比“盲流”好听。柯汉想到他的弟弟柯忠在外打了几年工,吃了不少苦,去年才找了个媳妇,安心的过起了小日子。
靠在后炕墙角半晌没有吭声的龚进才,听柯汉提起霍飞师,满肚子都是气,霍飞师与他老婆之间的苟且之事浮现在眼前。霍飞师结婚没几年,他就跟龚进才的老婆勾搭成奸,老婆看不惯,老是跟他吵闹。霍飞师嫌她唠叨,干涉他的好事,谎称老婆得了麻风病,连打带骂的折磨了好几年,硬是把媳妇赶出了家门。
霍飞龙看这位弟弟可怜,叫他去家里搭伙做饭吃,没过几天,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姚姓大侄女搞到了一起,庄上人风言风语,弄得老哥抬不起头,一气之下把这位养女嫁了出去,霍飞师又回了老庄。他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正直年富力壮精力旺盛的黄金年华,哪能孤身独居?他瞄上了大队当妇女主任的陈雪莲,两人在他的老庄鬼混在一起。没有不漏风的墙,时间长了,庄上人的闲言碎语传到了龚进才的耳朵,他不想让她当妇女主任,乖乖的守在家里干活,可她就是不听,非要去当这个主任。有几次,两口子吵架,他把老婆子锁在家里几天不让出去,他去生产队干活,霍飞师干到中途不见了,偷偷跑到龚进才家,翻墙入户,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干活的龚进才始终提防着他,中途干活没看到他的影子,跑回家当场抓了个现形,暴打老婆一顿。没过几天,谁想到两人双双失踪,陈雪莲去向不明,后来听说霍飞师当了黑包工头。龚进才想到这,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哼,霍飞师能得很,到现在也没骗到个媳妇,跟个无家可归的瘦狗一样到处游逛。这辈子该吃哪碗饭命中注定,该你受罪躲也躲不过,不该你享福抢也抢不来。我不是小看他,他不是包工程的那块料,不信你看,过不了多久,他还得跑回来,一个人在那老屋孤零零待着去。我这个外甥不一样,他是个有福之人,你看他小时候多灾多难、缺吃少穿遭了多少罪,看上去最他可怜,自从上学后,没有旷过一天课,姊妹六个就他读书多,年年都是‘三好学生’,进城上完高中,现在去当兵,我看这就是他的福。”
龚进才的话音未落,水保耕走进门,坐了一屋子人,笑问:“谁说二蛋去当兵?”
住在隔壁的水保耕听到大哥家众人的说笑声,放下手中的活,想过来凑凑热闹,下两盘象棋,还未走进堂屋,正好听到龚进才说二蛋当兵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二蛋在学校念书,没听说回家报名体检,咋能去当兵,莫非自己听错了?他坐在炕头,看到靠在后炕柜的大嫂,眼圈红红的还在流眼泪,也许这是真的。
侯尚东看他坐在炕头边,脸上一片茫然,阴阳怪气的骂道:“二侄子当兵走了,竟然不知道,你这个三爸是咋当的?太不像话,将来当了大官看他认不认得你。”
水保田从炕柜取出入伍通知书,水保耕接过通知书匆匆看了一眼,望着大哥问:“入伍通知书,他真的要去当兵,你是啥时候知道的?”
水保田苦笑道:“我也是昨晚上刘文书送通知书才知道的。”
“哎哟,这个家伙竟玩惊险动作,当兵这么大的事都要来个突然袭击。”水保柱说着抢过通知书,侯子凑过去望着通知书:“不要小看这张纸,它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有的人拿到它可以享福一辈子,有的人拿到它就像一张废纸,就像你,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要在‘家里蹲’大学待一辈子。”
水保柱卷起入伍通知书,放在桌面上,两眼瞪着他:“我哪能跟你比,当年招你去当工人,要不是贪小便宜,把公家的铁锹打进背包,哪会跟我这样上‘家里蹲’大学?”
侯尚东嘿嘿干笑两声,突然转换话题问:“你弟弟去你姐姐家还没有回来?”
水保柱收住笑脸,瞪他一眼,骂道:“他回没回来管你屁事,是不是想带他去偷挖洋芋?现在不像过去生产队,当心打断你的狗腿。”
侯尚东看他不乐意,没好气的说:“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就当我放了个屁。他去哪儿跟我有啥关系,我也不想多问,要是以后谁家的鸡丢了千万不要赖我。”
水保柱说:“你过去投割生产队的麦子,投抓霍继仁家的老母鸡,投挖生产队的洋芋,投背场上的谷子……照顾你的情面,不想揭穿你,你干了那么多的坏事,还不是照样娶妻生子,你不要担心,他不会去偷你家媳妇。”
前几天,水保良上街闲逛,散集回家路过杨颜彪家,看到两只下蛋的老母鸡又大又肥,知道他家没有养狗,乘着家里没人,抓住鸡提着就跑,半路上正巧碰到侯尚东,说是去集市买了两只鸡。当时侯尚东有些纳闷,他家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买母鸡?第二天,碰到杨颜彪找鸡,说他家的两只老母鸡丢了,一黑一白,下蛋可好了,家里的油盐酱醋全靠这两只鸡。侯尚东回想,昨天水保良提着两只老母鸡,正好是一黑一白,看他慌里慌张的有点不对劲,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他没有证据,没敢告诉他。杨颜彪家丢老母鸡的事很快传到水保柱的耳朵,他怕暴露目标,连夜宰杀吃了。水四爷叫唤胃疼,躺在炕上养病,这两只老母鸡正好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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