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纷争初露(九) (第1/2页)
青莲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红莲之后,心头微叹:自己这位生性好强的师妹,虽然口口声声说没有攀比,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比较,遇上了小师妹这种天纵奇才,也算是她命中有坎了,于其修行,大为有害,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放开。
“我神慈悲,青莲红莲,多年未见,你们俩都这么大了。”
一声神诵传来,二女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一名风尘仆仆,但是面容莹润,神色平和的老年苦修,立于不远处,显然静看两人已久。
二女大喜过望,欣然起身,红莲已经绕过桌案,奔行过去,性子恬静的青莲款款跟行于后。
“三师伯,你苦行多年,终于回来了。”红莲到他跟前,施礼问道。
来人便是圣门当世地位最高的三人之一,辈分最高的老一辈硕果,护法尊者无畏三。
“是啊,你们师傅在庵中吧!”无畏三微微笑着问道。
“师傅她老人家在里面指导小师妹修习清净心,还请三师伯稍待,容弟子通禀一声。”青莲恭敬施礼道。
“不用了,你们忙自己的,我自去院中等候,反正也没有什么紧要事。”无畏三对二女挥手道,说完往院门走去。
二女自去桌边,继续未完的诊断,红莲因为师伯的到来,一扫前面颓色,喜气洋洋。
而青莲却是神情微凝,面带疑惑慢慢坐下。
她心思细腻,虽然无畏三说没有什么要紧事,但是青莲却敏锐地发现,他眼底隐有忧色。
而且三师伯多年前誓下宏愿,要修苦行,走遍人间苦地,阅尽世间悲欢。按照当初推算,至少需要个十多年,此刻突然回来,总不至是已经达成了心中所愿吧,该是另有其因,令他不得不回!
并且,他早已经成为整个人间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他感到隐忧担心?
一念至此,青莲心头狂跳,惶恐不安,动念不止:难道,这人间,真的要开始乱了?
……
群山深处,世人只从传说中听起过,人间不具名之地。
夜色幽暗,四名身着深蓝色紧身夜行服,蒙头罩面的密者,单膝跪地,形色恭敬。
“依照前例,风级受雇于雇主,执行要务;火级暗中伺机,查清其内中情由,一旦有知,火速上报。当然,若事态紧急,你们可先斩后奏,以免贻误要机。就这样,出发吧!”
冰冷无情的语声,从漆黑虚无处传来。
四名密者显宗之“足”,立时弹起,分作两队,由不同路径,往东方奔去,瞬间化为四条融入夜色的暗影,消失不见。
这时虚空中一阵纹路扭曲,显化出一条浓墨般的污迹来,瞬息变幻为一个人影,静立于半空。
若是青莲得见,便可依稀辨认出,此人乃是当年于南漳之地,与她有过几次对峙交手,密者年轻一辈中,堪称奇才的高手,也是一名“智”。
“究竟是谁,胆敢雇佣我们,何来勇气,何来自信?难道真的是传说时代将至,乱世已到?嘿嘿,有意思,有意思……”
黑影浓墨般的身影缓缓舒展变幻着,貌似头型的部位,大概是眼目的地方,有两道冰冷的利锋射出,杀机浓烈,冷酷无情。
……
南瘴,铁苍峰。
顶峰一侧的修剑院内,论剑场中,百里夫负手而立于剑台之下,仰首目注于漆黑耸立的剑石之上,入定观想,周身体表,有无形的剑气纵横突窜,震荡得衣衫烈烈作颤。
另一侧的戒律院,戒律堂内,方守直跪坐于圣尊立下,挂于堂中的宗门戒律仪表之前,神情木讷,不知其思。
前山半腰的护剑院内,位于后院的清修堂院心,叶霜寒看着天上的碧天白云,脸色悲伤。
百里红于一侧缓缓走来,温柔道:“叶郎,而今之世,乃是大乱之时。现在,只是乱想初征而已。你我皆人间微尘,只能顺承真神旨意,却无力更改红尘悲欢。一切,尽力而为吧,无需自我嗟伤。”
叶霜寒低头回首,微微苦笑道:“我只是怜惜,世人无辜,却要无端遭受这百般灾难,延绵千年。难道真神就——”
百里红面色一紧,微微摇头,打断他道:“叶郎,莫要妄议真神之意。真神既然降下那般法旨,必然自有其深意。我等只需用心竭力,奉行便是,不必穷究其因。否则,一旦真神降下惩戒,就万万不是我们可以承受得了的。”
又轻轻抬手,抚摸着叶霜寒本来修为精湛,发质乌黑,但这几日间因为忧心忡忡,已经有白发丛生的鬓角,幽幽道:“何况世人多愚昧,有生皆罪,罪在其根。千年前的深重罪孽,延续至今,而尚自不能自察。所以,何谈无辜。唯有这百般磨难,砥砺人间,方能至清净之治,迎回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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