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匆匆三载（四） (第1/2页)
凌晨时分，天微微亮。
石心人和墨羽俩人，站在铁苍峰前山半腰，护剑院下面不远处的石阶上，送行武秀云等人。
两个孩子站在高一级的石阶上，武秀云、芙蓉小棠、明空秀立于下一级。
众人都是别愁离绪，依依不舍。
“秀云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阿羽现在还在——”石心人讷讷道。
“别说这种话，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是想提醒我不要忘记你的救命之恩吗？”武秀云打断石心人，摸着他的头，打趣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石心人难为情地摇了摇头，又有些迟疑道：“秀云姐，‘小哑巴’她、她，那个姐姐救回她了吗？”
“这——唉！”武秀云叹口气，有些为难地安慰他道：“这件事算是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打探‘小哑巴’的下落消息。再说了，那个师姐是圣门莲母座下，首席莲女青莲，有她出手，应该会救回那个小姑娘的。就算是一次救不了，有圣门出手，总是会救回来的。只要我一得到消息，就会给你捎信。”
“嗯，谢谢你了，秀云姐。”石心人点头致谢。
不远处的芙蓉有情听到，神色微微一动，终于还是忍住，催促道：“丫头，说完了赶紧上路，不要磨蹭。”
“嗯，已经说完了。”武秀云转头回道。
一旁的芙蓉小棠拍了拍阿羽肩膀，豪迈道：“你们在苍生剑好好修行，等你们长大了，成为高手，可以行走天下了，就来光明域找我们，大姐大等着你们。还有，羽小子，记住了，不要欺负小石头。”说完和武秀云转身，牵着明空秀往下走去。
“我也等着你们。”明空秀回过头来，对两人招手道。
这几日他终于遇见了可以和他正常交往的同龄伙伴，和往日里那些见了他就屈膝弯腰，下跪行礼的域内小孩们很是不同，相互间玩闹得颇为相合，很是不舍。
“你放心，等我们成为了很厉害的高手，就来找你们。到时候看你们两个小妞还敢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哈哈哈……”墨羽看着她们走远，放声高喝道，两手叉腰，哈哈大笑，嚣张无比。
芙蓉小棠回头瞪他一眼，回过头去，再未理睬。
一行人一直往下行去，绕过山道，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石心人心头微感怅然，失落无比。
墨羽揽着他的肩头，拖着他一边往上走去，一边安慰道：“你别难过了，不是说了吗，等我们以后成为高手了，再下山去找他们，并帮你寻找‘小哑巴’。”
石心人默然不语，只是被他带着往上行去。
……
铁苍峰顶，持剑院议事堂中，数位苍生名剑齐聚，均是各院持剑，宗门掌权者。
“各位师弟，你们怎么看，依六师弟所说，这可是天生魔种——”居于座首的屈信玄眉头微皱，目视众人，问询道。
“持剑师兄，依我看，不如趁早将其除去，免得世间再多一个入魔人。”居于最末，一个三旬左右的男子打断他道，神情冷酷，毫无感情。
此人便是木成的师傅，苍生名剑中位列第十一位的木正。
他本是知山院执长，但是由于度百生天性烂漫，不懂世事，所以仅是挂个名头，而知山院内一应事物，均由木正代表，出面打理，乃是知山院实质上的持剑。
此刻在场之人，唯有木正不是持剑而行持剑之责，参与议事。
苍生名剑，大略分为三派：以修剑院持剑百里夫为首，力求消灭一切人间邪祟的激进派；以护剑院持剑叶霜寒为首，主张规劝为主，诛灭为辅的温和派；以宗门持剑为首，并不明确表明立场，在两派中间调停协调的中立派。
多年下来，激进派逐渐力占上风，主导了苍生剑引导人间的理念。
木正便是激进派中最为偏激好战的一员，他生性酷烈，性情偏激，就连自己的徒弟木成，也是深受其影响，是苍生剑众位弟子中最为骄傲自大的一人。
“此乃欲加之罪。”叶霜寒听木正说得残酷，心中不喜，眉头大皱，转头对他道：“他只是一个孩子，尚且没有入魔，若我们这就将其诛杀，那和魔疆那些邪祟又有何区别？木师弟，你切莫再做此等作想。”语末已是微微转寒。
他本是温和平易的性子，此刻出言相斥，已是极为生气的表现。
“方师弟，怎么看？”屈信玄连忙打圆场，转问他人，向戒律院持剑方守直道。
“我觉得，几位师弟说的都有道理。我个人并无所见，听从几位师兄弟的最终决议便是。”方守直木然道。
他平生最得意之事，便是收了墨白这个天资纵横、世所罕见的弟子。但这次墨白却是让他失望无比，痛心非常，此刻还没有从打击中缓过劲来，再加上本是中立派，对于今日所议之事，就并不怎么上心，所以随口敷衍。
屈信玄苦笑着摇摇头，道：“那这样吧，将那名天赋不错的孩子，哪位师弟收于门下吧。至于那个天生魔种，就——就让他到后山知山院，随四师弟修行，学习医术，这样也就不会出什么意外和乱子了。各位师弟，你们看这样处理如何？”
言下之意，是以度百生天真烂漫的性子，定然教不了石心人什么剑道，那就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了。即便是入了魔，苍生剑也能轻而易举便处理此事。
叶霜寒生怕两位激进的师兄弟再出言反驳，率先应承道：“我觉得持剑师兄此议最善，就这样处置吧！”转头对方守直道：“听六师兄之言，那个天赋不错的孩子，确实不凡，是一柄上好的剑胚，不若就由五师兄收于门下吧！”这是他见方守直因为墨白之事郁郁寡欢，便给他这个收归天才于门下的机会。也存了几分心中私念，希望方守直因为那天生魔种的孩子与自己弟子的交情，也能念着几分香火之情，施与援手，不让他结局过于凄惨。
哎，天生魔种，这又不是他的过错，而是与生俱来的业障。
可怜的孩子……
……
木成带着苍生剑列位主事持剑的商议结果，来到后山知山院时，正好在院门外撞上了方待跟随度百生去后山深处打柴采药的石心人和墨羽。
“见过度师伯，我特奉各位持剑师伯之命，前来通知这两位新入门弟子的师门去向。”木成施礼道。
墨羽怪叫一声，抱着石心人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俩肯定是天才，会被收于门下的。”
自昨天观摩剑石回来之后，两个孩子表面上装作浑不在意，其实心里面忐忑不安，生怕被苍生剑拒收。而武秀云等人今早迫于光明域内危局，已经返回了，若是苍生剑不收他们两个，恐怕二人又得回返“生死关”。
这几日在铁苍峰过了几天衣食无忧的安生日子，也实在是不想再回“生死关”，再过那胆战心惊、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那——他们被分派到哪个院了？”度百生有些迟疑和不舍地问道。
他和石心人老少二人，非常相投，相比于苍生剑内三千弟子，只有石心人能完全融入他的世界。即便是自己的弟子度百生，也因为过分谨遵师徒之份，恭敬有加，却亲近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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