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匆匆三载（四） (第2/2页)
一生之中，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忘年交，却马上就要进入其它院中修行，恐怕以后也没有多少时间来和自己相处了，因此心中很是不舍。
“墨师弟归于戒律院方师伯门下。”木成冷眼看了一下小石头，眼中厌憎之意大显：“至于这位师弟，则入度师伯门下，由您教导。”
度百生先是大喜，而后一愣，微微挣扎后，连连摆手道：“为什么，小石头一点儿也不笨的。我教不好他，你还是带他上山，让其他师兄和师弟来教他吧！你看，小蒲做了我这么多年徒弟，我什么都没有教会他。我可不能害了小石头，让他学不到东西。”
木成为难道：“度师伯，这是各位师伯的决议，弟子做不了主，您就别为难我了。”
度百生搔搔头，问石心人道：“小石头，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石心人点头道：“我愿意。”
度百生又有些不放心道：“可是我很笨的，可能教不会你的。”
石心人听他这么说，心下也是略略有所失望，因为他还等着学成剑道，长大之后下山去寻找小哑巴呢！但是除此原因之外，他对于修剑并没有太多的执念，能留在铁苍峰，已经非常知足了。而且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有让苍生剑重新做决议的分量，也就不再做他想了。再加上和度百生相处的好，心中不忍让他失望，便开口道：“没事，反正我也挺笨的，就算是到了其他地方，也是学不了多少东西。”
度百生眉花眼笑，开心道：“那行，那行，等会就找小蒲，让他给你准备衣服和床褥。对了，我喜欢住在下面的火工房，你愿意住哪里去吗？”
“我愿意。”小石头道。
木成见他们聊得兴起，似乎忘记了一旁还有他们，便干咳一声，道：“度师伯，那你们忙，我先带墨师弟去戒律院跟方师伯复命去了。”
“行、行，你们走。”度百生连忙点头道。
木成施礼之后，便带着墨羽返身，往山上行去。
墨羽走了一段之后，回身大喝道：“小石头，等我有空了，就来找你。”
石心人冲他摆摆手。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度百生笑着道：“我们这就去找小蒲，让他给你安排。然后我就去山里打柴，你今天就给自己整理一下房间什么的，不用跟去了。”
“嗯。”
……
石心人跟在度蒲生后面，两人抱着衣物等，沿着山道往下行去。
“师弟，你被分在了知山院，是不是有点失望？”走在前面的度蒲生问道。
“没有啊！”
“说实话。”
“这——呃，有一点吧！因为我想学好剑道，然后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下山去找‘小哑巴’了。”
度蒲生叹息一声，道：“你那个小同伴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别太担心，有圣门的人出手，肯定会救回她的。而且我们苍生剑和圣门一脉两宗，关系最好，你以后就算没有学到什么厉害的剑道，也可以去圣门打听嘛！”
“嗯。”
“师弟，你也别太难过，这个世上有天才，也就有我们这种蠢材。我们知山院，被分配过来的弟子全都是天分不足的人。像我，本来是南瘴苗人，因为从小见过苍生剑修来帮助我们，所以在我十岁那年，走出大山，想拜在苍生剑，学一些本事，好回去保护我的族人。”度蒲生自嘲地笑了笑，道：“可我已经来到了铁苍峰快十多年了，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到现在除了做饭，还是没有学到多少本事。”
石心人不解道：“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呢，你就不想念家里人吗？”
度蒲生微微一叹，道：“怎么不想念，只不过我在这里，总是会给那些想要欺负我族人的坏蛋一些威慑。他们哪知道我在这里混得这么惨，说不定还以为我现在很厉害了呢！而且山下天南城里面，一直都有来来往往换东西做交易的族人，我和家里一直都有相互捎信。在我离开那年，家里还只有我一个孩子，可今年家里来信，说我有多了一个妹妹，今年刚生下来的。”语末情绪大为好转。
这话激起了石心人的心底牵挂，想起了“小哑巴”，一时心思恍惚，便忘了说话。
一会儿后，度蒲生的语声再次响起：“师弟，我们到了。”
石心人抬眼看去，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火工房，有来来往往，挑水担菜，忙碌不休的苍生弟子，在为晚饭早做准备。
火工房位于后山半腰偏下的一处广阔平地，是专门为整个苍生剑准备膳食的地方，几排房舍，修建虽然比不上各院壮阔，但也不算简陋，比起普通的民居，也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上面和下面的山体上，有不少开垦出来的荒地，种满了各种蔬菜，以供苍生剑自身之需。
站在这里放眼望去，耳中有人声鼎沸，鼻中有饭香阵阵，眼中有人来人往，炊烟袅袅，林木苍翠，群山绵延。
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石心人早前替元青锋等人取药时来过一次，对于此处算不上陌生。
度蒲生一边和众人打招呼，一边带着石心人穿过房舍，来到下面开垦出的一台比较狭小，但是正好躲开了上面嘈杂的平整处。其上建筑有两间看上去比较简易的茅舍，入内才能发觉，虽然外观简陋，材质简单，但是内里颇为干净整洁，而且修建得十分实用扎实，遮风挡雨，冬暖夏凉。
度蒲生将被褥置于床上，一边铺整，一边道：“师弟，这就是你的住所了，隔壁便是师傅。”
石心人把自己领倒的苍生剑修灰衫等搁置椅子上，过去帮忙，并致谢道：“谢谢你啊！”
度蒲生笑着道：“不客气。不过，这称呼你得改改了，以后碰到比你年长的，都要叫师兄。”
石心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
整理完后，度蒲生坐在床边，对他道：“师弟，虽然我们被分配到了知山院，但是师傅他老人家人特别好，对弟子更是好。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对师傅，不能因为被分配到了这里，就心存抱怨。”
石心人慌忙道：“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师傅的。”
度蒲生温和道：“我知道，只是叮嘱一下而已，你也别多心。”
石心人点点头。
“嗯，那我就走了，你就先休息一下吧，等师傅回来。”度蒲生站起来打量一下，笑着道：“住在这也挺好的，吃饭比较方便。在其他地方的话，还得等人送过来。”说完往外走去。
石心人待他挥手作别，上去不见后，这才进来，躺在床上，一时思虑万千，杂念纷纷，又是开心和幸福，又是不安和忧虑。
一时间又想起了“小哑巴”，心生担忧；一时又想起了武秀云，微感怅然。
蓦然又想起了先前木成看他时厌憎的眼神，又是大感困惑不解。
他其实并不笨，能够看得出别人的喜怒哀乐，能够分别善意和恶意，能够理解喜欢和讨厌。
只是，为什么……